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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蓬勃的篮球军旅 [打印本页]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7 21:55
标题: 蓬勃的篮球军旅
本帖最后由 天蓝 于 2015-8-3 17:34 编辑

     自从《蓬勃的插队生活》发完之后,许多朋友要求我继续写下去。西荆村民也觉得应该继续把故事讲下去。     蓬勃离开黄土地,步入军营——一支手操另类“枪炮”的特别部队。

                     第一章  过山车

  一个年逾花甲的退伍老兵,坐在电脑桌前,轻轻滑动着手中的鼠标。
显示屏上是一幅高清晰的中国卫星电子地图。光标从首都北京移到山西省。慢慢寻找,最后停留在绛县。渐渐放大,再放大……找到了:绛县火车站……

  凌晨,一列铁路货运的“铁皮闷罐”车厢”里,一群刚刚应征入伍的新兵席地坐在各自的背包上。
天气虽然寒冷,却挡不住他们异常兴奋的心情。个个脸泛红光,眉开眼笑。有道是“人配衣裳马配鞍”,昨天还是一群土里土气的农村毛头小伙,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群容姿焕发,充满朝气的年轻战士。
   里外全新的军装、棕色栽绒棉军帽、绿色武装带、绿色军用挎包、军用水壶、军用茶缸……每看一遍都会泛起一阵幸福的波澜。
   汽笛一声长鸣,火车缓缓起动,带兵的陈排长一把拉上了铁皮车门。随着车门的关闭,每个新兵的心里同时打开了另一座对美好前程的遐想之门。
   蓬勃坐在一个靠角的位置,因为这里比较安静。另外还有谢义生和张宝胜两个同学,他俩也当上兵了。三人对面坐着,谁也掩饰不住兴奋的心情。他们三个都是1967年的高中毕业生。蓬勃和谢义生就读于北京市一零一中,张宝胜就读于北京市石油附中。1968年的上山下乡运动中,他们被分配到山西省绛县插队落户。蓬勃落户西荆村;谢义生落户催壁村;张宝胜落户上高池村。
   在那个年代,招兵是“百里挑一”。农村青年把当兵看做最荣耀的事,为争一个名额,使出浑身解数。插队的知识青年要与当地的应征青年竞争,更是难上加难。蓬勃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除了具备体检和政审的优势条件外,还要获得贫下中农和大队革委会的好评和推荐。另外还有幸运:蓬勃与征兵部队胡连长的偶然邂逅,竟被胡连长“一见锺情”。蓬勃在校时,是篮球队的主力得分手。插队后也时常上场过把瘾。上站体检那一天,蓬勃见胡连长他们在打篮球,禁不住手心痒痒,心血来潮的上场玩了一会儿。胡连长酷爱篮球。他组织的连篮球队在团里是一支强队。可惜由于老兵复员,实力大减。他要趁征兵的机会物色篮球特长兵。于是他有意在新兵体检时设了个“篮球局”。
   胡连长说:“没有不闻腥的猫。”果然猫儿来了。蓬勃就是其中之一。蓬勃的父母都是军队干部。蓬勃出生在部队,生活在部队,长大在部队。父母的教育,军旅环境的熏染,给蓬勃身上打上了兵的烙印。胡连长与蓬勃只交谈了几句,马上扑捉到那种特有的,只有带过兵的人才能觉察到的气质。胡连长如获至宝,点着名的一定要带走这个兵。
   谢义生也是胡连长扑捉到的“猫儿”。胡连长看中了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和大块头。
   张宝胜没有什么特长,全凭他在村里的优秀表现才胜出的。
三个“北京知青”兵坐在一起。开车之前他们还强忍心中的喜悦,故作镇静,开车之后却忍不住了。张宝胜掏出一包香烟,一下抽出两支,笑眯眯的递到谢义生面前。谢义生毫不客气的夹过一支,叼在嘴上,伸手从裤兜里摸打火机。张宝胜又把香烟递给蓬勃,蓬勃本不会吸烟,此时却理所当然地接过香烟,学着谢义生的样子叼在嘴上。张宝胜最后自己抽出一支,凑到谢义生点燃的打火机,足足地吸了一口。蓬勃确实不会吸烟,吸了一口就咳嗽起来,但还是觉得挺美。
  谢义生,号称“谢大块儿”,在校时是一零一中田径队的,练的是铅球、铁饼和标枪。连着两届的“三铁”冠军。同学们都叫他大谢。新军装穿在大谢身上显得有些小,被他宽大的肩膀撑得满满的。大谢是高干子弟,他父亲是长征老红军。在文化大革命中他的家庭也不可幸免的受到冲击。上山下乡的浪潮把他卷入农村,好在他并未因此意志消沉。踏实的劳动作风和侃侃而谈的好人缘,使他获得村里人的尊重。他嬉笑怒骂,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一些社会现象的见解,常常能赢得大家的共鸣。
   大谢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对蓬勃和张宝胜做了个鬼脸,然后仰头小声“哈哈哈”的做大笑状。
宣泄兴奋之后,他稳住气息说道:“你们知道咱们这趟兵车开到哪吗?告诉你们吧,是北京!嘿嘿嘿……“想当初,叫我插队落户,咱们落了个响应毛主席号召。可那苦日子是咱过的吗。没想到,现如今,这军装一穿,火车一响,我又杀回北京啦!哈哈,真他妈绝了,好大一步棋呀!”
   张宝胜半信半疑道:“你怎么肯定是北京兵呢?”
   蓬勃插话道:“和陈排长打球时,他给我透露了一点儿,说是总后系统的,还离我家不远。”
  大谢接着说:“总后系统不就是医院、仓库、汽车、运输这些后勤保障嘛。要说离蓬勃家不远,那就是京西一带。什么总参、总政、总后、炮司、空司、海司、装司都在那儿,有301302304309几个部队医院。哈哈哈,随便一个地儿,只要火车把咱们往下那么一卸,不就立马儿成了北京兵啦吗!”
   三人越说越高兴,干脆用志愿军军歌唱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跨回我家乡,保北京,为祖国,就是我理想……”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8 06:22
       自从《蓬勃的插队生活》发完之后,许多朋友要求我继续写下去。西荆村民也觉得应该继续把故事讲下去。     蓬勃离开黄土地,步入军营——一支手操另类“枪炮”的特别部队

      我就是那许多朋友之一。看到续篇,好激动,一定认真拜读,谢谢。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8 22:25
感谢晋阳秋的关注,很是欣慰。西荆村民近三年的沉默肯定令大家失望了。好在《蓬勃的篮球军旅》总算出炉了,所欠人情帐得到偿还的希望。但愿您在阅读中能够满意。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8 22:37
(续前)
火车一路向北,过临汾,过介休,到太原停下。一个多小时后火车汽笛一响,上了京太线。三人高兴极了,欢呼道:“目标——北京,前进!”
又齐声用红色娘子军军歌唱道:“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我们要到北京……”
欢乐的歌声吸引来其他新兵的目光,也把陈排长招过来。他大声说:“那是谢义生吧?我早就注意你了。小心泄露军事秘密。”
大谢赶紧掏出烟来,递给陈排长一颗。看陈排长点着了烟,大谢说:“陈排长,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装啦。咱们部队是不是北京的?您就告诉我们吧。”
陈排长拿了个关子说:“是不是北京的,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大谢对陈排长的答复虽然不满意,但他对自己的判断更是深信不疑。
其他新兵从三个“北京知青”兵的说笑中听出了门道,得知自己不但参了军,而且是在祖国首都北京当兵,更是喜上加喜。闷罐车里的气氛更加活跃。有人递过来大枣和柿饼,让北京人给大伙儿讲讲北京哪里最好玩。
火车一直向东,过了阳泉就是石家庄。在石家庄停了一个来小时,掉头向北,一气儿过了定州和保定。这条路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下一站就是涿州,一过涿州就是北京的地盘。
火车真的开进北京啦!
三个“北京知青”兵请求陈排长将车门拉开一条缝,他们要饱揽离别两年的家乡。不知是因为风吹的,还是心情激动,泪水滴落在军装上。
火车路过房山后,并未进市区,而是奔丰台。大谢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说:“我们乘的这趟是货车,当然要停丰台站。下一站就是丰台,要到家啦!”
果然,火车到丰台站停下来。闷罐车里的新兵们不约而同的拿起背包,准备下车。
陈排长却下达了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命令:“放下背包,空手下车集合。”
三个“北京知青”兵有点懵:“这不是终点站吗?为什么不让拿背包?”
下车集合后才知道,在丰台停留是为了吃晚饭。晚饭后,新兵们又重新上车。
一声汽笛,火车又出发了。
大谢扒在门旁,向外张望。蓬勃和宝胜坐在角落面面相视。
火车过了昌平没有停,过怀柔也不停,眼看过了密云还是不停。再往北就要出北京市,进入河北地界。
天渐渐黑了。火车继续朝东北方向快速前进着,没有一点儿要停的意思。
大榭拉上车门,回到角落,把背包当枕头,两手插在脑后,象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仰面一躺。
蓬勃的情绪一落千丈,叹道:“咳——,空欢喜一场。”
这一天,他们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从低到高,又从高到低,大起大落。现在随着火车离北京越来越远,心情也越来越凉。
天全黑下来。陈排长说:“离目的地还远,现在同志们可以打开背包休息。”
陈排长的话等于宣布:“本部队绝对不在北京。”
那么到底在哪儿?陈排长不说,谁也不知道。
蓬勃打开背包,躺在被子上。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陈排长的确曾神神秘秘的向他透露:“征兵部队属于总后,离蓬勃家不远。”
如果说属于总后,可能此话不假,因为全国各地都有总后的部队。但“离家不远”的水分就太大了。如果把北京四城做为中心,所谓“不远”,可能划到近远郊。如果把整个北京做为中心,所谓“不远”就不好划了。如果火车照这个速度开上一宿,就不是不远,而是老远啦。
越想心越凉,干脆闭上眼睛不想。
“爱拉哪儿啦哪儿吧!”蓬勃自语道。把被子一蒙——睡觉。

朦胧中听到陈排长大声命令:“全体立即打背包,做好下车准备。”
蓬勃一看手表:午夜12点。
火车停在一个小小的车站。车站小得连站台都站不下这些新兵,许多人只能站在路基上。
当出站时,蓬勃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车站的名字——青石沟火车站。
夜幕下,新兵列队穿过小镇的街道,被带进青石沟中学。
中学内有一个操场。操场主席台上亮着几盏电灯。一列老兵班长早就等在主席台前,迎接新兵的到来。
胡连长站到主席台上大声说:“现在我宣布新兵连班排编制。一排长:陈本立!”
“到!”陈排长走到队伍前立正。
胡连长继续宣布:“一排一班班长高有田!”
“到!”一个老兵班长走到一排长旁边立正。
胡连长说:“下面我宣布一排一班新兵名单。喊到名字的答‘到’!并且站到一班长身后,排成一列。”
胡连长拿出名单念道:“蓬勃!”
“到!”蓬勃大声答道,并且站到一班长身后。
“刘连根!”
“到!”
“罗大牛!”……
在胡连长的指挥下,操场上很快就编好了三个方阵,分别是一排、二排、三排。每个排三个班。
胡连长最后宣布:“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九九九部队新兵连今天正式建立了!解散之后,各班带回本班宿舍,安排铺位,准备就寝。”
“各班带开!”
各班新兵在班长带领下,分别走进宿舍。
进入宿舍后才知道这是一间教室。学生都放寒假了,校舍借给部队做为新兵连的训练营地。教室里用草垫打了两排地铺,中间的过道上有一个大火炉。
新兵在班长的指挥下,各自打开背包,铺好被褥。
不久,院里传来哨声,还有值班排长的命令:“全体准备睡觉。五分钟后熄灯!”
蓬勃钻进被窝,却没有睡意。
从绛县乘上火车到青石沟,一路上他的思想情绪虽然经历了大起大落,可是现在已经渐渐平和下来。他经常用毛主席的诗句“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来告诫自己,养成了他遇事不乱,泰然处之的习惯。每当得与失发生冲突,无法权衡时,他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我无所谓啦。”现在,他又该“无所谓”啦,他还要趁大家安静下来的机会,把头脑梳理一下。
第一个问题,就是要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原以为自己加入的是北京部队,那当然好啦。可是事实证明,那只是个愿望。一个虚设的愿望没有实现,有什么可悲观的呢?如果再把这种失望情绪表现出来,那就太傻了!所以,从明天起,蓬勃还是那个乐观向上,充满朝气的蓬勃。
第二个问题,自打青石沟下了火车,他就有点晕头转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现在要好好想想:青石沟在哪呢?
蓬勃紧闭双眼,在脑子里展开中国地图,心里默默计算:火车出丰台站以后,向东北方向行驶了六个多小时,大约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也就是说,青石沟大概处在J省与L省分界线一带,而且是山区。
现在第三个问题来了:驻扎在山区里的部队,会是什么兵种呢?是什么兵种呢?是什么……
蓬勃怀着一半明白一半糊涂的心情,渐渐入睡了。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9 23:10
     (续前)                          
                                     第二章  新兵连

在卫星地图上,青石沟是个很小的镇子,向北距泉城县25公里,向南距K城县50公里。它坐落于J省与L省的交界处,东西两侧全是几百公里的群山峻岭,只有这一条宽2公里左右的平川……

朦胧中听到哨声,半醒半睡的蓬勃并未理会,仍然闭着眼睛。他还以为是睡在村里的土炕上,想继续迷糊一会儿再起床。
可是,突然耳边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喊:“起床了!马上到室外成班队列集合!”
蓬勃猛然间惊醒。飞到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意识就是:从昨天晚上起,他就已经身入军营,紧张的军事生活开始了。
大喊的正是班长,不知他什么时候早就穿好了军装,站在一边督促道:“快!快!动作快点!”
蓬勃用最快的速度穿好军装,一边提鞋一边问道:“班长,叠不叠被子?”
“不准乱说话!当然要叠被子。”班长喊道。
蓬勃不敢怠慢,赶紧叠好被子,抓起棉帽和武装带,迅速跑出宿舍。
哎呦!天好冷啊,怎么还黑着那!
蓬勃赶紧扎好武装带,放下帽耳朵,把双手插进裤兜里,缩着脖子等待集合。
因为蓬勃在一零一中时参加过军训,所以起床、着装、集合这套动作还算麻利。
可是出来早了也不好,大冷天里等人可不是个滋味。
人虽然陆陆续续地出来了,但等了半天也等不齐,还有一个人慢慢腾腾的就是出不来。
班长着急的又跑回宿舍督促。
原来那个新兵找不到袜子,还光着脚在铺上乱摸呢。
班长命令他光脚登上鞋,马上到室外集合。
整好队,班长跑到队首,立定,下达口令:“全班注意:跟随我,跑步——走!”
班队列被带到排集合地点后,一排陈排长下达的命令是:“全排注意:所有人都给我吧帽耳朵撩上去!”
陈排长看到再没有放下帽耳朵的人了,才下达“跑步走”的命令。把队伍带到连集合点。此时天才放亮。
胡连长站在操场的中央,等待各排陆续带到。看他通红的面颊和鼻尖,还有哈气在帽绒上结成的白霜,就知道他在此已经等侯很久。
值班排长向连长敬礼大声报告:“报告连长:全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连长还礼道:“请稍息!”
排长转身下达口令:“稍息!”
连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操一口湖南话说:“今天的连集合,整整用去了一十七分半钟。同志们,一十七分半钟意味什么呢?步兵可以冲击两公里;坦克冲击一十八公里;汽车三十公里。就是说,当发现敌情之后,我们的连队还没有集合,就已经被吃掉喽!
“我命令:各排带回,脱衣睡觉,听哨声,重新集合!”
陈排长将一排带回到宿舍门前,没有马上解散。
他站在队前说:“从今天早晨起,我们新兵连的训练就开始了。起床、着装和集合是训练的第一课。做为一名军人,首先要快字当头:听到命令行动要快,整队集合要快,队列解散要快,吃饭要快,脱衣睡觉要快,起床着装要快,就是上厕所也要快速解决。
“解散之后,马上脱衣睡觉。各班长指导新兵在睡前如何摆放衣物。听清楚了吗?现在解散!”
回到宿舍,新兵纷纷打开被子,准备脱衣睡觉。
那个刚才动作最慢,找不到袜子的新兵又继续找他的袜子。还是班长有经验,从卷着的被子中将袜子抖拉出来。引起同志们一阵大笑。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新兵色迷迷的说:“我说小迷糊,还是和我睡一起吧。我来伺候你穿衣裳,穿袜子,好吗?”
被称作小迷糊的新兵看上去刚满18岁。胖乎乎的小脸蛋,白里透红,细皮嫩肉的,好像一掐一股水儿。小鼻子小嘴,配上一双大眼睛。一对又长又黑的睫毛总是半遮双眼。活脱一个含苞欲放的美芙蓉。蓬勃真想扒开他的裤子看看,他到底是男还是女?
“小迷糊”被大个儿新兵的话羞红了脸,低声道:“别瞎说了大牛,我叫你声哥还不行。”
“哎嗨!这话中听。”大个儿新兵得意的笑迷了眼。
班长看着“小迷糊”脱完衣服后说:“同志们注意了,脱下的衣物、鞋帽一定要放在规定的位置,不能乱扔。要养成习惯,做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一手拿到。
“同志们都闭上眼睛,不准乱说话。”
哨声响起,班长喊道:“起床了!立即班队列集合!”
这次快多了。
胡连长在操场等全连集合完毕,看一眼手表,很严肃地说:“八分钟。不行!达不到要求,就给我一直练下去!各排带回,继续练习!”
于是各排又跑步带回宿舍。
新兵们按照班长的口令重新打开被子,脱掉军装,钻进被窝,闭眼假装“睡觉”。此时再没有人敢出声说闲话,心里想的是:如何把动作做得再快些?
集合哨刚一吹响,班长还没有下达命令,新兵们就从铺上猛然坐起。他们的神经已经高度紧张了。
起床、着装、集合、带回、就寝、起床……一遍又一遍,不知练了多少遍?
终于,连长满意地点了一下头:“5分钟以内了。”
“今天的早操科目到此结束。下面,我宣布全天活动安排:……
第一个早操,就这样拉开了新兵连紧张军政训练的序幕。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0 22:16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0 22:23 编辑

(续前)

    上午召开迎新大会。
    会上,首先是部队政治处杨副主任代表部队首长和全体指战员,对新兵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他希望每一个新兵都能够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锻炼成长,遵照毛主席“为人民服务”的教导,成为一名真正的革命战士。
    然后,新兵连王指导员在迎新会上公布了部队番号: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九九九部队。
    新兵连是41分队。
    通信地址是:J省泉城县33信箱41分队。
    指导员还说:“你们虽然穿上了军装,来到了部队,但是还没有戴上帽徽和领章。为什么?因为你们还不具备军人的基本素质。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革命军人,就必须通过严格的训练和深入的学习,不断提高军事素质和政治素质,经过考核,达到标准的,才算解放军的一员了。
    “新兵连的训练是三个月时间。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是艰苦的,生活是紧张的。我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贯彻‘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革命传统,坚持‘忠于党中央、忠于毛主席、忠于林副主席’的革命信念,圆满完成新兵训练任务!”
    指导员的讲话慷慨激扬,既是迎新,又是战前动员。
    下午召开排务会。会上陈排长首先公布新兵连的作息时间,从早晨6点起床到晚上9点熄灯,全天每项活动的起止时间精确到分钟。
    陈排长强调说:“部队的特点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和严格的军事纪律。”
   说着,他拿出哨子,给大家演示各种哨令:
    “嘟——,嘟!”一长、一短是起床哨,排集合。
    “嘟——,嘟!嘟!”一长、两短是起床哨,连集合。
    “嘟——,嘟——。”两长是开饭哨。
    “嘟——。”一长是熄灯哨。
    “嘟嘟嘟!嘟嘟嘟!”连续短促是紧急集合哨。
    最后陈排长说:“同志们要牢记作息时间和哨令。排务会结束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各班开班务会。班务会有两个内容:一是新老同志互相认识;二是班长点评今天班里同志的表现。
    “班长晚饭后到我这汇报工作。好,解散!”

    在班务会上,蓬勃认识了班长和其他新兵。
    一班长高有田是六九年的老兵,初中文化,家住河北农村。在蓬勃的印象里,他从来没笑过。不知是他性格使然?还是他假装严肃?
    新兵有刘连根、刘平安、杨金义、肖玉虎、罗大牛、张满秋、林全秀。
其中刘连根蓬勃早就认识,他俩都是绛县西荆村的。
    肖玉虎就是那个长得象姑娘,被罗大牛称作“小迷糊”的新兵。家住绛县陈村。
    罗大牛是绛县东荆上村的。
    刘平安和杨金义算半个城市兵,家住绛县城内,都是高中毕业。
    张满秋和林全秀分别来自绛县的小张村和店上村。
    一班长在班务会上表扬了蓬勃。他说:“蓬勃同志虽然出身大城市,但是今天早晨他的表现突出。这一点,值得同志们学习。”
    不知怎么的,蓬勃对班长的表扬觉得很别扭。表扬就表扬吧,干嘛扯到“出身”上?好像出身大城市就是缺点似的。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11 22:42
本帖最后由 晋阳秋 于 2015-7-11 22:46 编辑

       参军是咱们男孩最早的憧憬,也许这样说绝对了点,反正我的第一个理想是当解放军。因为我们接受的教育是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亡我之心不死,我们要加强战备保卫祖国。我们的英雄是董存瑞、黄继光、雷锋、欧阳海等等解放军战士。后来中学变过一段,那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原子弹、万吨水压机、双水内冷汽轮机等等,想做科学家了。到了农村,又想当兵了,不过好羞,是为了离开农村。
       这辈子是没有当成兵,只当过民兵,还被评过一次“五好”。只打过一枪,在人大校园,3环,小口径。

       跟着您的文章体验军旅生活吧,过山车的心情真的从激动到失望(这词不恰当),“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原以为自己加入的是北京部队,那当然好啦。可是事实证明,那只是个愿望。一个虚设的愿望没有实现,有什么可悲观的呢?如果再把这种失望情绪表现出来,那就太傻了!所以,从明天起,蓬勃还是那个乐观向上,充满朝气的蓬勃。”什么事能比插队难呢?等待大哥新文。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1 23:25
谢谢晋阳秋的点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想当兵没什么不好的,尽管是为了离开农村。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1 23:28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1 23:37 编辑

                                  (续前)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谢和宝胜来找蓬勃聊天。
为了不让北京知青兵“扎堆儿”,大谢被编到一排三班,宝胜被编到二排一班。
    蓬勃见宝胜要坐铺头,马上摆出房主的样子说:“到我这儿还客气什么。反正班长不在,没人管了。咱就脱鞋上炕,坐着说话多舒坦。”
    于是三人脱掉鞋,盘腿坐在地铺上聊天。
    上午整理内务时班长说过:“为了保持内务,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间不准躺在或坐在铺面上。这个规定可苦了新兵们。因为教室里的课桌和课椅全搬出去了,除了地铺,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三顿饭有些人就蹲着吃。好在山西人本来就有蹲着吃饭的习惯。那些蹲不惯的,在请示班长后,被允许小心地坐在铺头吃饭。开班务会时,大家象泥佛似的排成一排,端坐在铺头上。
      现在,三个北京知青兵把那些规定全扔在脑后,大大咧咧的盘在地铺上,旁若无人地抽着烟,聊着天。
      宝胜找不到弹烟灰的地方,干脆拿过一只鞋来当灰缸。他露出一副自嘲的笑容说道:“都傻了吧?北京变J省,这哪儿跟哪儿啊。大谢,你这步棋可真够大的,一步迈出界啦!哈哈哈哈!”
      大谢和蓬勃都跟着大笑。
      蓬勃止住笑声后说:“出了界也没关系。绛县到北京是850公里。青石沟到北京是300公里。这不明摆着越走越近吗。”
       大谢笑道:“嘿嘿!有道理。如果窝在村儿里当农民,是‘没眼儿’(围棋术语)的死棋!这当兵的就不一样啦。当兵吃粮,年年换防。换来换去,没准儿就换进去了。”
       又是一阵笑声。
       大谢的腿盘麻了,索性侧卧在铺上,一手支头,一手拿烟。两条长腿伸出老远,踹乱了几条褥子。
       他把烟灰弹进宝胜的鞋里,继续说道:“等把这里的底细摸清了,我给老头子写封信,让他給活动活动。”
       蓬勃问宝胜道:“看你小子挺机灵的,没打听打听这是个什么兵种?”
       宝胜说:“我试着问了,一个个的嘴都挺严。莫非是个保密部队?”
       蓬勃咧嘴一笑说:“别逗了你!没问着就说没问着。还什么保密部队。”
       宝胜争辩道:“没瞧这神神秘秘的架势,太有可能啦!”
       “我们是保密部队嚒?”一个山西兵愣头愣脑的问道。
       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什么时候,一班的新兵凑过来。
       蓬勃赶紧打趣道:“我们哥儿几个说着玩儿呢。没正经的。”
       罗大牛对大谢说“你把我的被子都蹬打乱了。班长要批评我。”
       大谢忙爬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说:“不好意思。”
       罗大牛看着大谢跪在铺上,张着一双大手胡拉褥单的样子,叹道:“好大的块头!”
      也许是公牛好斗的本性,他捋起胳膊,非要和大谢比一比粗细。大谢婉言推辞也不行,越发激起大牛的“斗志”。
     眼看二人僵持不下,蓬勃出了个主意:“别比粗细了。你俩比下手劲儿得了。”
     大牛问道:“怎么比?”
      “掰腕子。”蓬勃看着大牛的眼睛道。
      大牛的眼睛不眨,粗声道:“好!掰腕子。”说着,他把鞋一脱,不管大谢愿意不愿意,先趴在地铺上,等着大谢上手。
      大谢侧脸看了一眼蓬勃,蓬勃笑着扬了一下下巴颏,示意:“没关系,比吧。”
      大谢慢慢爬下,伸手握住大牛的手。宝胜单腿跪下,扶住两个紧紧握住的大手,发出口令:“预备——起!”
      大牛首先发力,这从他向一边压低的头部,还有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就能看出来。但是,大谢的手臂纹丝不动。僵持了一会儿,只见大谢把手腕向内一扣,说了一声:“倒!”大牛的手臂立马儿翻倒了。
       “呕——”围观的新兵们鼓起掌来。
       大牛不服气地说:“你翻腕了,犯规。这把不算,再来一把!”
       大谢趴着,侧过脸问宝胜:“我犯规了吗?”
        宝胜用一只眼向大谢挤了挤,皎洁地笑道:“刚才没有宣布比赛规则,胜负无效。我宣布重新比赛。规则是手腕保持正直,违反者判输!”
        两个角力者重新握紧,宝胜发出比赛口令。
       这次大谢不客气了,紧握大牛的手掌,把他的手臂按下去又拉起来,再按下去又拉起来……连续三次。同时嘴里念道:“倒!倒!倒!”
       “呕——”新兵们叫起来。大牛在绛县这拨新兵里是力气最大的。可是北京知青兵与他的比赛如同猫玩儿老鼠。
       大牛从铺上爬起来,一点儿也不生气,露着一脸的憨笑,拿捏着北京腔道:“哥儿们,交个朋友吧。”
       大谢爽快地说:“交就交。”
       于是两人伸手击掌。蓬勃清楚地看到,大牛的虎口上,被大谢捏出两个深深的手指印。
       这时一班长回来了。他看到被爬得乱七八糟的褥单,脸立刻沉下来:“是谁破坏的内务?马上整理好!”
        蓬勃、大牛还有另外两个被弄乱褥单的新兵赶紧跪在地铺上整理内务。
        幸亏班长没有看到刚才的情景。
       “快晚点名了。我们走啦。”大谢和宝胜打声招呼,离开一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2 23:21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2 23:29 编辑

                                         (续前)
    九点整,熄灯哨准时吹响,各班宿舍随着哨声同时关掉电灯。军营内一片寂静。
    因为昨天晚上基本没睡,白天的活动又多。蓬勃有些累,一钻被窝就睡着了。
    “嘟嘟嘟!嘟嘟嘟!……”
    “ 紧急集合!不准开灯。打背包,班队列集合!”班长一边穿军装一边大声命令着。
    蓬勃一激灵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衣、打背包。昨天早晨虽然训练了好几遍,但那是在有照明的条件下进行的,而且没有打背包。
    “噼里扑通”,周围一片混乱。
    蓬勃摸黑刚把被子折好,又被旁边的人踢乱了。他理好背包带,才捆两圈,那一头的带子又被别人坐住,拽不过来。他灵机一动,干脆把被子拿到地面上,脱离干扰,才将背包打起,迅速跑到室外。
    天还黑着。等了一会儿,其他新兵才你推我撞的跑出来。
    班长早就等得着急,也来不及整队,就带着全班奔向集合地点。
    全连集合完毕,天依然黑着。借着星光,连长发出:“连纵队,跑步——走!”的命令。
    新兵连围绕操场跑了两圈,跑到主席台前,连长发出:“立——定!”的口令。新兵们穿着棉衣、棉裤、棉鞋,背着背包,两圈下来个个呼哧带喘,浑身冒汗。
    主席台的电灯亮了。连长命令:“各排检查装备!”
    灯光下仿佛站着一群败兵:有没系衣扣勉强用武装带扎住衣襟的;有只穿一只鞋的;有打不起背包抱着被子的;有未扎武装带、没带挎包或水壶的……在操场上,丢弃着散落的背包、棉鞋、胶鞋、武装带,甚至还有袜子!
     各排检查完毕,连长说:“第一次夜间紧急集合搞成这个样子,问题很多。现在是凌晨两点钟。各排带回后,做简单点评,继续就寝。各排带回!”
     一排被带到宿舍前。陈排长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被批的新兵耷拉着脑袋。陈排长更生气了,瞪眼喝道:“给我把脑袋抬起来!队列里不准低头!”
     陈排长做完点评,最后说:“你们都是军人,军人就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竖着一只耳朵。点评完毕。解散就寝!”
     “又折腾半宿,困死我了!抓紧时间还能睡一会儿。”蓬勃边解背包边想,赶紧脱衣睡觉。他真的累了,头一粘枕头就睡着了。
    “嘟嘟嘟!嘟嘟嘟!……”
    “哄!”的一下,全班就像跳起来一样。
    妈吔,又是紧急集合!


                                  第三 章  稀拉兵

     光标把青石沟拉近,放大。退伍老兵找到了40年前的青石沟中学。原先那两排平房教室,已经变成了一幢4层的教学大楼。大楼后面,就是那个有400米跑道的运动场……

    操场上,新兵训练紧张地进行着。
    队列训练:解散、集合;整齐、报数;立正、稍息;行进、停止;齐步、跑步、正步……
    发令声此起彼伏。
    在北方数九寒冬,滴水成冰的气温下练兵,一律不准放下帽耳,不准戴手套。新兵们虽然一个个冻得小脸儿赤红,鼻头发青,但仍然绷直了双腿,挺直了腰杆,瞪圆了双眼,按照指挥员的口令,一丝不苟地做着每一个动作。
     这就是训练。他们不但要练出军人的威严姿态,而且要练就革命的坚强意志。
     还有操枪训练、刺杀训练、射击训练、投弹训练……
     训练科目一项接着一项。眼看着一群初入兵营的毛头小伙儿,一天一个样的进步着,越来越像战士了。
     胡连长照例天天泡在训练场上。除了连会操,他最关注的是班教练。他知道:只有通过班教练才能发现训练中的问题;只有在班教练中才能发现新兵中的好苗子。
     胡连长爱兵,更爱会打篮球的兵。今年征兵,他的运气不错,接来几个会打篮球的“北京知青”兵。他们的篮球技术,胡连长心中有数。可是他们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兵?胡连长一直在关注着。

    ( 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13 13:44
新兵训练真苦,但是当训练出军人的威严姿态和革命的坚强意志,也修成正果了,怎么会是“稀拉兵”呢?等待下回分解。
写的风趣详实,吸引人,谢谢。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3 15:52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3 16:01 编辑

                                        (续前)
     以前他听人说:“城市兵不好带,大城市兵更不好带。”可是,给胡连长意外惊喜的是,这几个小伙子挺争气,他们在新兵训练中的表现,令胡连长很满意。
       这几个“北京知青”兵,没有人们所说的“骄娇二气”。在训练场上,他们一点也不娇气,而是充满朝气。他们好学,有很强的上进心,就像篮球比赛一样争强好胜,因此在训练成绩上往往会超过别人。
       但是他们还有明显的缺点,比如生活作风懒散,说话不注意,有骄傲自满情绪等等。
       胡连长的目光停留在一排一班蓬勃的身上。
       这个小伙子给人的印象不错。有文化、有头脑,精明强干,篮球技术全面。胡连长对蓬勃印象最深的是个“快”字。蓬勃在球场上能跑能跳,快得像兔子,灵得象狸猫。是个“快马”前锋。
       蓬勃在军事训练中也是“快”字当头。军事要领学得快,军事动作掌握快。连里搞了几次夜间紧急集合,他总是第一个跑到操场。看他在训练中的一招一式,认真、准确,像个好兵的苗子。
       蓬勃在胡连长眼里是个好兵,但在他的班长眼里却是个“稀拉兵”。
       一排陈排长是这样向连长汇报的:
       一班长说他的班里有个新兵搞“特殊化”——戴着手表。新兵连除了连级领导外,只有排长戴手表。老兵班长都没有戴手表的,你一个新兵戴手表算什么?
       班长要求蓬勃摘掉手表。蓬勃却说:“咱们不是刚刚学了内务条令吗,里面没有不许新兵戴手表的规定呀。”
       蓬勃不但不听班长的劝告,反而拿出个小本子给班长看。上面记着新兵连作息时间表:
      6:00——起床;
      6:05----6:45——早操;
      7:00----7:30——早饭;
      8:00----8:30——天天读;
      8:45----11:45——训练时间;
     12:00——午饭;
     13:30----5:45——训练时间;
     6:00——晚饭;
     8:00——晚点名;
     8:30----8:55——洗漱时间;
     8:55——就寝;
     9:00——熄灯。
     蓬勃说:“你看,每项活动的时间安排精确到分钟。我戴手表是为了主动遵守作息时间呀。”
     一班长对蓬勃的态度十分不满。因为作息时间的掌握应该以值班排长的哨声为准,哨声一响,不管你正在做着什么,都必须放下,立即进入下一个科目。你一个新兵用不着看手表。
     军政训练开始后,大部分新兵不适应紧张的部队生活。一排一班只有蓬勃戴手表。他在时间的把握上占了主动,总比别人快一拍,表现不那么紧张。
     本来是件好事,可是班长却看不惯。特别是蓬勃戴手表还带出了“威信”。那个刘连根和肖玉虎总是时不时的问道:“哥,几点了?”这更让班长感到不爽。
     班长希望他班里的新兵,就像他当年那样,整天紧张得就像绷满的弓弦儿。可是这个北京兵所表现的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他怎么看着都别扭。
     还有那。这个新兵还有个半导体收音机,没事就放到耳边听广播。说什么“关心国家大事。”你说这不是搞特殊化是什么?
     要说最别扭的事,就是整理内务。
     整理内务是新兵训练中的重要内容。班长要求任何物品都要象队列一样摆成直线:墙上的挎包要挂成一条直线;水壶挂成一条直线;地上的洗脸盆要摆成一条直线;盆里的牙缸摆放位置要一致,成为一条直线;牙缸里的牙刷摆放要一致,成为一条直线;毛巾折叠要一致,搭放在洗脸盆盆沿上的位置要一致,成为一条直线;地铺上的被子要叠成小方块,摆成一条直线;大衣也要叠成小方块,摆成一条直线……
     别的全都好说,其中最难完成的就是叠被子和叠大衣。全班九条被子和九件大衣必须分别叠成长短、高矮一样的九个方块,而且每个方块都要有楞有角,六面平整。
     蓬勃盘腿坐在地铺上,连拍带捏,却怎么也整不出像班长的被子那样的“六面体”来。他不耐烦了。忙了半天他才明白,原来班长的被子是旧的。长期按照一个方式整理,被里、被面以及棉花都形成老褶子,一整就成型。而新兵的被子是新的,鼓鼓囊囊,很难成型。想到这儿,蓬勃不整了。     班长见状问他:“为什么不整了?”
     蓬勃说:“我的被子是新的,棉花太蓬松,怎么叠都像面包。等以后压实了再整吧。”
     班长说:“不行!今天就压。马上上去压被子!”
     蓬勃见班长叫起真儿来,赶紧双腿跪在叠好的被子上,嬉皮笑脸地说:“叫压就压,我就不相信压不服你!”
     其他新兵也学做蓬勃的样子,双腿跪在被子上。
     压了一会儿,蓬勃刚一下来,被子又鼓起来了。
     就是因为整不好内务,还有戴手表、听收音机搞“特殊化”,再加上那天破坏内务的记录,班长送给蓬勃个“稀拉兵”的称号。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4 20:59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4 21:08 编辑

                                          (续前)
     一班长还说,这个“稀拉兵”还比较傲气。在操枪训练时,班长讲了好几遍动作要领,但是成效不大。大多数人都做不好动作,只有蓬勃一个人完成了全套动作。于是叫他到队列前做示范动作。做完后,班长想让他讲讲是如何按照班长的讲解掌握动作要领的?没想到蓬勃却说:“这些我以前就会了。”言下之意就是:“不是班长教得好。”弄得班长有点下不来台,认为蓬勃不虚心,太傲慢。
     陈排长却不这样认为。他在向连长汇报时,对蓬勃的所谓“傲慢”说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陈排长认为蓬勃说的是实话。在征兵“家访”时,他就了解到蓬勃在一零一中时每年都要参加军训,在绛县插队时是基干民兵,有一定的军事素质。他喜欢玩抢,插队时自己还买了一支气枪,有一手好枪法。
     新兵连的实弹射击进一步验证了蓬勃的“傲慢”。当时陈排长发现许多新兵“怯场”,于是问道:“有谁敢第一个上靶场?”
     “有!”蓬勃站出来答道。
     当听到“进入射击位置,准备射击!”的口令,只见蓬勃卧倒、出枪、装弹、调标尺、瞄准。娴熟的动作嫣然就像一个老兵。
     当排长“射击!”的口令刚一发出,“砰!”的一声,蓬勃的第一发子弹便飞出枪膛。紧接着,其余九发子弹不紧不慢地陆续射出。
     报靶成绩是:九十一环!
     实单射击结束后,这个成绩在新兵连名列第一。
     陈排长继续向连长汇报:
     蓬勃的军事训练成绩虽然不错,但一班长对他的印象仍然不好。
     一班长认为蓬勃不但军事训练中表现傲慢,而且在政治学习中存在骄傲自满情绪。
     “天天读”是部队每天雷打不动的政治学习时间。当时林副主席向全军提出:“高举毛泽东政治建军思想,突出政治,突出思想教育。”简称“高举突出。”
     “天天读”就是每天要读“老三篇”。毛主席写的《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和《愚公移山》简称“老三篇”。
     有一次“天天读”时,班长见其他新兵都手捧毛主席著作认真默读,唯独蓬勃却手捧双腮在想心事。于是在班务会上对蓬勃提出批评。
蓬勃不但不接受批评,反而说他三年前就已经把“老三篇”背熟了。为了证明,第二天在“天天读”时,他真的一口气把“老三篇”背诵了一遍。
     一班长对这个新兵真是头疼了。搞特殊化,整不好内务,他的被子一直没有叠方过;军事训练傲慢;政治学习骄傲……还不服批评。蓬勃就是一个地道的“稀拉兵”!
     当胡连长听完陈排长的汇报后,“哈哈”笑起来,说道:“又是一个‘稀拉兵’。上一次说谢义生是‘稀拉兵’、东成荣是‘稀拉兵’。怎么这样巧,‘稀拉兵’全在这几个‘篮球宝贝’扎堆了?”
     想到这儿,胡连长把目光落到一排三班那个大个子新兵谢义生身上。
     谢义生,虽然是高干子弟,但是为人谦和,不摆架子。这个新兵在学校时是田径运动员,篮球打得也不错。既有身高,又有力量,适合打中锋位置。
     谢义生长期生活在运动队,多少有些“稀拉”。比如练投弹时,别人都在用教练弹来回投掷练习,他却偷偷地坐在一旁抽烟。班长批评他,他却笑嘻嘻地说:“班长,您还是多关心别的战士吧。我这个嘛,到时候送给你一个全连第一!”
     还有一个“稀拉兵”,就是二排二班的东成荣。
     东成荣,“北京知青”兵。他是胡连长第一个看中的篮球队员。听东成荣自己介绍,他在学校时练过摔跤、练过篮球。插队之前是校篮球队的控球后卫。即使在文化大革命时也没有停止训练。胡连长在体检站与他玩了一会儿篮球,看得出来,他不是吹牛,确实有专业队的味道。
     不过,据二排长反映,这也是个“稀拉兵”。
     东成荣也是“内务”问题,他的被子从来没有自己整过。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有一个新兵天天给他整内务。后来才了解到:当那个新兵知道东成荣会摔跤,还在天桥跤场拜师学过艺,于是特地向东成荣拜了师傅,想学几招“摔技”,交换条件就是每天给师傅整理内务。
     你看看,居然还有这样的新兵!
     可是正是这几个“稀拉兵”,创造了新兵连的奇迹。他们成了全连军事训练中的“拔尖儿”兵。
     谢义生的投弹是75米;东成荣的投弹是68米;蓬勃的射击是91环。
     “都是好苗子呦!”胡连长自语道。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5 19:50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5 20:08 编辑

                 (续前)

      虽然是好苗子,如果不加强管理,也难成材。
     这一天,指导员把蓬勃叫到连部谈话。
     指导员等蓬勃坐定后开口道:“蓬勃?——朝气蓬勃。是一个好名字!我喜欢有朝气的士兵。你是有朝气的士兵吗?”
     蓬勃答道:“报告指导员,我是有朝气的士兵。”
     指导员点点头笑道:“回答得好。那你跟我说说,你是如何有朝气的呢?”
     “报告指导员……”
     指导员赶紧打断道:“不要这么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聊一聊。”
     蓬勃继续道:“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军队干部,我生在部队、长在部队,我的学生时代生活范围十分简单:‘两点一线’,军营和校园。因此参军入伍对我来说就如同回到家里一样,感到特别亲切。好多人说新兵连又苦又累,可我却不觉得。我喜欢部队的生活,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指导员,您说这是不是有朝气呀?”
     指导员咧嘴笑了。他被眼前这个热情、单纯和毫无遮拦敞开心扉的新兵所感染。难怪胡连长一提到蓬勃就赞不绝口:“好兵,真是个好兵!就是缺乏磨练。”
     指导员用亲切的目光看着蓬勃说道:“你说的不错。做为一个革命战士,就应该把连队当成自己的家。在这个大家庭里,有连长、有排长、有班长,还有亲如兄弟的战友。毛主席在《为人民服务》中不就是这样说的吗:‘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顿了一下,指导员继续说道:“你喜欢部队生活,认为这就是‘有朝气’。但是我看,你这个朝气还不够完全。”
     蓬勃不解的问道:“朝气就是朝气,怎么还不完全呢?”
     指导员眨眨眼睛笑道:“如果做得很完全了,那么你们的班长为什么说你是‘稀拉兵’呢?”
     蓬勃满不在乎地说:“奥,是这个呀。不就是因为我戴手表、听收音机,还有整不好内务,他有意见呗。班长对我们严格要求是应该的。他不光说我是‘稀拉兵’,还张口闭口‘新兵蛋子’那。谁让人家是‘老革命’呢,我认尅。”
     “哈哈哈!想得开就好。”
     指导员觉得眼前这个新兵挺有意思。开朗的性格,直率的谈吐,跟这样的战士还真谈得来。
     于是说道:“我告诉你,咱们新兵连的几个班长是从老连队挑选出来的标兵,全都是共产党员、五好战士。他们到新兵连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以身作则,通过训练,在最短的时间内使新兵能够适应紧张的部队生活,具备一定的政治和军事素质,以便将来分配到老连队后,能够尽快融入部队。因此,班长在工作中的压力很大。”
     指导员见蓬勃在认真听着,继续说道:“再看看你的表现。刚才你说自己是一个有朝气的士兵,此话不假。据我了解,你有文化,脑瓜灵活,在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中,各项科目成绩突出。按理说,你是一个好兵,应该得到班长的表扬。可是为什么适得其反,班长却说你是‘稀拉兵’?”
     蓬勃点点头说道:“对呀!我表现再好也不行。为什么呢?”
     指导员单刀直入地答道:“就是因为你的朝气还缺乏‘革命’二字。想想看,一个具有革命朝气的战士,应该怎么做呢?”
     “ 做为一个入伍的新兵,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不管你以前是工人、是农民、还是学生?只要当了兵,就不是普通老百姓了。你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革命军人。”
     “做为一个革命军人,你的思想、你的行动、你的喜厌、你的利益甚至生命就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党和国家。你已经肩负着保卫祖国的重任。”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顺利完成新兵军政训练。”
     “我知道,你在这方面以前有些基础,表现突出。但是不能把它当成自我表现的资本,而是要发挥这个长处,努力配合班长的工作。单兵的军事素质不代表一个班的作战能力。如果你能够配合班长提高了全班的军政训练成绩,那才是应有的革命朝气呀!”
     指导员的一席话说得蓬勃心服口服,豁然开朗,他坚定地说:“指导员,您放心,我一定以一个革命战士的标准要求自己,好好的与班长搞好关系,配合工作。”
     指导员笑道:“这就对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发挥你有文化的优点,帮助班长把教室里的黑板利用起来,办一个板报。”
     “下去后我让一排长再找你们班长谈谈,消除一下‘城乡隔阂’。”
     “好了,今天就谈到这吧。好好干呦,小伙子!”
     “是!”蓬勃立正敬礼,愉快地离开连部。

     第二天,一排一班的黑板报就创刊了。
     上面写了两条毛主席语录: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备战、备荒、为人民。”
     下面有个四句打油诗:
     天寒地冻苦不苦?
     想想红军二万五。
     军事操练累不累?
     比比革命老前辈。
     板报上有一个《国际、国内形势》专栏。
     国际形势:美帝国主义悍然出兵入侵柬埔寨,派飞机轰炸越南北方,使战争进一步升级,激起印度支那三国人民的愤怒反抗。
     国内形势: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毛主席为首,林副主席为副的党中央周围,深入进行斗、批、改,更好更快地完成“九大”提出的各项战斗任务。
     板报上还有一个《动作要领——每日一动》专栏。
     “立正”的口诀:
     三挺一瞪头摆正,
     两手中指贴裤缝,
     脚开八字60度,
     收紧小腹双肩平。
     指导员看罢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晚点名时特意表扬了一班的黑板报。要求各班向一班学习,结合军政训练搞好宣传工作,活跃连队的文化生活。
     一块板报,密切了班长与蓬勃的关系。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是,蓬勃的半导体收音机成了班长的宝贝。为了更新板报的《国际、国内形势》内容,班长也要抽空听广播。
     在训练场上,蓬勃有时站在班长的位置带操。看他做示范、发口令的认真样子,谁能想到他是个新兵呢。
     从前的“稀拉兵”,今天被班里的同志戏称“副班长”啦!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6 22:10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6 22:19 编辑

(续前)

                                      第四章    家书


     光标从运动场移到教学大楼。退伍老兵默默数着窗口,他想起来了,当时新兵连的连部就设在面对学校大门的第三间教室的位置……


     一辆军用三轮摩托“吐!吐!吐!吐!……”地开进新兵连,停在连部门前。
     新兵连的通讯员闻声迎出连部,接过摩托车通讯兵从挎斗中取出的报纸、包裹和一大摞信件。二人也不多说话,打声招呼,摩托车一加油门,一溜烟开走了。
     每天中午一点左右,送信的摩托准时到达。新兵们吃过午饭就盼着这个钟点儿,只要听到摩托车发动机的响声,便不约而同地来到连部门前。
     摩托车刚开走,通讯员就被新兵们围住。此时他大声念道:“某某某!你的包裹。”“某某!你的信。”……
     信发完了。接到信的新兵高高兴兴地走开。没有接到信的新兵还恋恋不舍,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地提醒通讯员道:“你再翻翻报纸,看有夹着的信没有?”直到通讯员把报纸抖了又抖,他们才失望地离去。
     部队中流传这么一句话:“老兵事多,新兵信多。”
     蓬勃的信尤其多。一班长见他每次收到的来信不是一封,而是几封。他没事就趴在铺头上,一封又一封的写信。
     您说新兵爱想家,也没见过这么想家的。一班长出于关心,决定找蓬勃谈一谈心。
     当蓬勃听完班长找他谈心的意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高班长,您真是个大好人。别看您平时那么严肃,其实您是真心关心我。我领啦!”
     “班长,我的信多是有原因的。我家哥儿仨,还有一小妹妹,连父母统共六大口儿。我家在北京,现在只有我妈一人留守。我爸在二炮基地;我大弟在黑龙江建设兵团;我二弟在内蒙插队;我小妹在内蒙建设兵团。您看,我好不容易当上兵了,单我家里人互相通回信得多少封吧?”
     “班长,除此之外,我原先在山西插队那儿还有一帮哥们儿。这至少又得两三封吧?”
     一班长听罢频频点头说道:“没有想到,你们大城市的人家是这个样。不像俺农村,全家住在一个村儿,一封信全家都知道了。”
     出乎一班长意料的是,蓬勃欣然取出一封信来说:“班长,这是还在山西插队的同学给我写的信。您看看。”
     一班长接过信纸念道:“蓬勃同学:你好!”
     “来信收到。知你顺利抵达塞外某部队,进入紧张的军事训练,已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我为有这样的朋友而自豪。”
     “村里一切如旧。冬闲时节,咱们四队在勇娃带领下修‘大寨田’。各队抽调劳力,由高万仁领着整修泊池。”
     “当前全国上下‘批陈整风’,批判陈伯达的反革命罪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一步向纵深发展。”
     “感从中发,赠君从戎随心二首:”
      “欣闻战友已从戎,
       挥毫缓句颂英雄。
       25征战靠舵手,
       三载支左立新功。
       心怀朝阳卫疆土,
       手持长缨缚苍龙。
       熊熊烈火冲白宫,
       沙场与君喜重逢。”


       “青松峥嵘傲雪霜,
        杨柳婀娜随风扬。
        敢为革命成砥柱,
        哪似投机笑‘栋梁’。
       千难方得真经取,
       万险才见信仰钢。
       鬼蜮逞凶何是惧?
       铁臂尽挥除豺狼。”
     “1971122日挚友张明敬上。”
     班长看罢信,感慨地说:“你有这样的同学真好。一肚子文化水的人,当农民还在关心国家大事。”
     蓬勃说:“是啊,他们读了那么多书,心怀报国的大志,可是却沦为面向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现在算是出来啦,有了报效国家的机会。可我心里还老惦记着那些同学,希望他们哪天有个出头之日。
     这次谈话,拉近了一班长和蓬勃的感情。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7 19:55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7 20:06 编辑

(续前)

                                      第五章  连长“亮宝”


     光标又从教学大楼的“连部”位置移到运动场。在运动场东北角,有一块长方形的场地,隐约看到两端的篮球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这个篮球场却没有多大变化……



     今天是农历大年三十。尽管明天就是春节,但是新兵训练仍在正常进行。
     胡连长冒着严寒站在操场。他一边看着新兵训练,一边心里琢磨着一件事情:
     “明天就是春节啦,新兵要放三天假。应该组织一场篮球赛。一方面活跃连队生活,另一方面让那几个被精心挑选来的‘篮球宝贝’亮个象。”
     “比赛对手就是泉城县师范学校教工联队。”
     胡连长为什么要选师范学校教工联队呢?有他的道理:
     胡连长喜欢打篮球,以前每逢节假日,他总要联系个地方上的篮球队到部队进行军民友谊赛。胡连长的连里有个篮球队,虽然在九九九九部队小有名气,但遇到教工联队却甘拜下风,从来没有赢过。
     现在情况不同了。胡连长新招来几员“大将”,鸟枪换炮啦!如果新兵连能赢下教工联队,也算平了胡连长心里这口闷气。
     想到这儿,他开始物色新兵连篮球队的组织成员。
     第一人选是东成荣。身高一米八三,体重八十一公斤,善打控球后卫,传球精准。另外,他的个人防守好,有较强的身体对抗能力,拼抢篮板十分凶狠。
     第二人选是谢义生。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八十四公斤,善打中锋。他弹跳好,步伐灵活多变,篮下得分能力极强。另外,他的防守积极,但不是死扛硬打的“扛大块儿”,他总是出其不意的给对手“盖大帽儿”。
     第三人选是蓬勃。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七十公斤,善打前锋,速度极快,飞身上篮是他的重要得分手段。另外他在场上头脑冷静,有较强的控球能力和准确的中投,关键时刻可以打第二后卫。
     第四人选是火燕超。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三公斤,善打前锋。他弹跳好,脚步灵活,以空切和持球过人为主要得分手段。
     第五人选是白大雁。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三公斤,善打前锋,中远投极准。他在场上总是不声不响的溜到空位,果断投篮得分,是个“冷面杀手”。
     正好五个。而且前锋、中锋、后卫、内外线都有人,能组织一个挺不错的阵容。
     胡连长在操场来回看着这五个新兵,心里美不滋滋的。
     除了这五个“宝贝”,还有另外两个。
     三排一班的王登友和二班的王久金。这二王都是一米九六的大个子。你看他俩站在队列里的样子,高出别人一大截子。可惜的是,这两人都是农村兵,不太会打篮球。不过没关系,当个“替补队员”,有那五个会打球的“传帮带”,只要能练出一个来,胡连长手里就有了全团第一高度的中锋!
     想到这儿,胡连长马上回连部找指导员商量安排篮球比赛的事。
     指导员非常同意胡连长的计划,于是马上打电话联系。一是邀请泉城县师范学校教工联队来新兵连进行军民友谊赛;二是联系部队汽车连,春节派车,负责接送教工联队。
     安排就绪后,胡连长叫来通讯员:“通知一、二、三排长和司务长,立即到连部开干部会。”
     会上,胡连长详细布置春节假日的安排,包括作息时间的临时变更;请、销假的时间限制;伙食改善和会餐;军民篮球友谊赛;新兵乡土文艺晚会等。
     胡连长还在会上拟定了一个新兵连篮球队的临时名单,并且决定名单上的人在下午停止军事训练,改为篮球训练。
     午饭后,胡连长把新兵连篮球队的队员叫到连部开会。他首先宣布明天篮球友谊赛的安排和组织这个篮球队的目的,然后让大家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顺便说明自己的技术专长,适合打哪个位置。
     通过自我介绍,胡连长按照队员的个人特长,组织了一个主力阵容:后卫是东成荣和蓬勃;中锋是谢义生;前锋是白大雁和火燕超。场上队长是东成荣。
     候补队员是王登友、王久金、李德全、胡连长和陈排长。
     场外指导是胡连长。
     胡连长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说:“我们是主场,应该出一名裁判。你们说,在新兵里有谁会吹裁判?”
     大谢说:“张宝胜在学校时就是篮球裁判。他的小哨儿吹得是即准确又利落。”
     胡连长笑着说:“喔!这又是一个新发现。咱们的新兵连人才济济呀。通讯员,马上通知二排长,让张宝胜下午参加篮球训练。”
(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17 21:35
多才多艺的“稀拉兵”,让班长和战友服气,现在真正的转到“军旅篮球”,球队似乎缺教练,继续聆听。谢谢。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8 23:58
现在真正的转到“军旅篮球”,球队似乎缺教练,

老弟也是篮球内行,说的不错。这教练问题怎么解决?总会有的,且慢慢听来。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9 00:00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9 00:07 编辑

(续前)
     1971年的春节,猪年的大年初一。午后两点半,天空晴朗。
     青石沟中学有一个黄土地面的篮球场。为了迎接军民篮球友谊赛,篮筐上挂上了新的篮网,场地用白灰画好了线。场边竖着一面黑板,上书:“春节军民篮球友谊赛”;左书:“九九九九部队41分队”;右书:“泉城师范教工联队”。
     新兵连拉拉队站满四周。有人还准备了锣鼓家什助威。
     比赛即将开始。在篮球场上,双方队员分两列对面站立。     教工联队身着天蓝色运动服,脚穿篮球运动鞋,服装上的白色号码鲜明醒目,个个是精神焕发。
     新兵连队身着绿色军用绒衣绒裤,脚穿绿色解放鞋。服装上用白粉笔写的号码虽然有点儿土气,但小伙子是个个精神抖擞。
     胡连长大声宣布:“春节军民篮球友谊赛,现在开始!”
     教工联队齐声高呼:“向解放军学习!”
     新兵连队齐声高呼:“向教工联队学习!”
     裁判张宝胜单手托球站在中圈,一声哨响,双方中圈跳球,比赛开始。
     大谢高高跃起,在空中将球回拨。东成荣接球后只运了一步,稍作调整,便双手将球向斜上方推出。篮球在空中成弧线飞行,正好越过防守队员,象长了眼睛似的,准确地落向对方后场45度区域。
     说时迟,那时快,蓬勃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就在篮球在空中飞行的同时,他已跑过半场,直插对方后场45度区域。分毫不差,球到人到,接球三步上篮,入筐得分!
     场边掌声四起,锣鼓喧天。
     新兵连这两分得的太精彩啦,用时不到三秒钟!准确的传球和令人惊叹的奔跑速度,在对方还没有形成防线时,就已经进球了。
     教工联队不愧一支训练有素的球队,他们擅长打“阵地战”。进攻时频繁地传球倒手,跑位穿插,直到倒出了空挡,或中投,或空切,成功率非常高。
     他们的8号队员身材矮小,也就一米七〇。与别人不同的是,他打球时还戴着手套。经过几轮进攻后才看出来,他是投手。他双手“三八式”投篮,奇准无比,简直就像个“投篮机器”。戴手套是因为天气太冷,为了保持良好的手感,他专门练成了这一手绝活儿。
     他们的6号队员是中锋,经常从低位插到高位要球。如果防守没跟上,他得球后马上一个转身跨步投篮。如果防守跟上来,他看都不看地把球从一侧传出。此时准有一个队员空切进来,上篮得分。
     新兵连队虽然年轻力壮,能跑能跳,可是耐心不如对方,只在快攻上沾了些便宜,在“阵地战”上被对方的“慢工”拖得一筹莫展。加上天气冷,投手白大雁冻得手指发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没了准星。
     开场10分钟,12比18,教工联队领先。
     胡连长向裁判请求暂停。
     当五个队员围上来时,胡连长发火了:“怎么搞的吗?论个人条件你们哪个都比人家好地多,为什么凑到一起就不行呢?
     “东成荣,你这个场上队长给说一说,下面应该怎么个打法?”
     东成荣歪着头,瞪眼看着白大雁和火燕超骂道:“看你俩冻得这怂样,傻B似的!鼻涕哈拉,缩头缩爪的,就是因为没跑起来。
     “下面咱们联防改全场人盯人,都给我跑起来!他们玩儿慢的,咱们玩儿不过,就跟他们玩儿快的,死缠烂打。蓬勃,你给我把8号‘手套’盯死了,别叫他摸着球!
     “天气太冷,大雁你就别他妈远投啦!多打内线和切入。小伙儿(火燕超),你给我狠切篮下!。大谢,你负责给小伙儿挤开通道。
     “我和大谢抢前篮板,抢到就补篮。大雁和蓬勃注意卡住对方发动快攻的人。”
     裁判宣布:“暂停时间到!”
     一声哨响,比赛继续进行。
(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19 21:10
我猜想一定可以反败为胜!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9 22:26
就是嘛。论个人技术新兵连队哪个都不差,论体力就更不用说啦。缺的是战术指导。这方面胡连长用东队长的确聪明。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19 22:28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19 22:39 编辑

(续前)
     东队长的战术果然奏效。新兵连队的全场人盯人逼得对方不得不跟着突然加快的节奏大范围的跑起来,原先他们那套四平八稳,慢节奏的阵地战不灵了。
     8号“手套”被蓬勃的快腿追的无法摆脱,即使勉强接到传球也没有机会出手。高强度的追逐与反追逐,两三个来回下来,“手套”的体力明显下降,渐渐跑不动了。
     对方其他队员也同样出现体力跟不上节奏的问题。空切没有了,策应也打不出来。得分手段全线哑火。
     篮球比赛也跟打仗一样,在兵力对等的条件下,战术决定胜负。战术对路了,就能扬长避短,出现此消彼长的局面。
     新兵连队充分发挥力量和速度的优势,冲击对方篮下。战术虽然简单,但很奏效,频频得分。他们在新兵连拉拉队擂鼓助威声中,越战越勇。到上半场结束时,46比26,超出对方20分!
     胡连长笑了。把队员招呼到一块儿说:“这就对了嘛!不骂两句打不起精神来。东队长,你再讲一讲下半场怎么个打法?”
     东成荣说:“经过中场休息,对方体力会得到恢复。下半场我们的防守不能放松,还打全场人盯人。
     “下半场我们的进攻要变一下。我们上半场的强攻篮下,对方吃了亏,下半场肯定会改成篮下密集防守。敌变我变,只要对方回缩,我们就打外围投篮。
     “大雁,我看你已经跑出汗了。蓬勃,我看你的手感也回来了。外围中投就看你俩的了。
     “小伙儿,你佯攻篮下,切半截篮就回传大雁或者蓬勃。
     “大雁和蓬勃,你俩无论是谁,只要接到回传球就果断出手投篮,别想有人接应啦。我和大谢冲抢前篮板。你俩投完篮就回守,防止对方快攻。
     “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正如东队长的预料,对方下半场果然变成紧缩密集防守。大雁和蓬勃在外围出现了空位。正好手也打热了,一左、一右,双线开花。即使有投不中的,东队长和大谢正好冲到篮下拼抢篮板球。二次进攻也很奏效。
     新兵连队的比分直线上升,把对方越拉越远。
     可是,没想到的情况出现了:蓬勃和大雁被莫名其妙的连续吹了几次犯规,眼看就要被五次罚下。
     胡连长见状赶快叫停。
     裁判张宝胜也走过来,他有权力提醒场上队员注意动作。
     蓬勃不服气地说:“人家根本就没犯规,你瞎吹什么!”
     宝胜笑眯眯的给东队长使了个眼色说:“都赢那么多球了,也不换换人?  让胡连长也上去玩会儿。”
     “哎嗨!这么回事,感情发暗号那。好,把我换了吧。”蓬勃拍拍脑袋笑着说。
     胡连长上场了。四周响起一片掌声。还有人喊道:“胡连长,加油!”
     东成荣和小伙儿有意给胡连长创造机会,让他多投篮。
     胡连长也不含糊,接球就投。不管投进还是投不进,都引得场下一片掌声。
     新兵连队换人后,盯人防守改为联防,放慢了节奏,不再给对方施加太大的压力。
     教工联队恢复了状态,得分开始上升。他们知道大势已去,已经是垃圾时间。所以打得比较放松,制造了几个精彩进球,赢得周围热烈的掌声。
场面上充满友谊比赛的气氛。
     一声长哨,比赛结束。
     教工联队被请到连部,通讯员早就准备好几盆热水,招待大家洗脸。
     教工联队输得心服口服,对胡连长说:“胡连长,你这几个兵真不赖,要技术有技术,要速度有速度,打我们教工联队是富富有余。我看,你和我们县联队能有一拼。”
     胡连长谦虚地说:“不行,不行!几个新兵刚弄到一起,比县队差许多呦。”
     送走了教工联队,胡连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如果说新兵连的“北京知青兵”在军事训练中的良好表现是胡连长的一个惊喜,那么胡连长的另一个惊喜就是新兵连篮球队赢了泉城县教工联队。不但赢了,而且赢得潇洒漂亮!
     他边洗脸边喊道:“通讯员!到司务长那弄两瓶酒来。下午会餐时,把三个排长都叫到连部来。”
     “是!”通讯员一溜小跑弄酒去了。(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20 18:15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当时的口号。胡连长用东队长是聪明,东队长的战术部署是对路,张宝胜裁判是即聪明又对路,您和大家的配合,胡连长的发挥,……值得喝酒庆贺。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0 22:09
说到胡连长,给我的印象太深啦。很有性格,一方面爱兵,另一方面又非常严厉。再严吧,没有一个兵恨他。过几天我把新兵连时的照片贴上来,让大伙与胡连长见个面。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0 22:12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0 22:29 编辑

(续前)

                                  第六章  茶缸酒盖

     光标在校园里不停地移动和搜索,退伍老兵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新兵连的厨房在哪里?每次打饭都要跑一趟厨房,真是越熟悉的事越容易被忽略。当时一天三顿高粱米饭,吃得新兵们脸都绿了。好不容易盼到春节改善伙食……


     下午会餐,司务长亲自下厨,指挥炊事班做出三荤三素六道菜。
     菜的花样虽然不多,但是分到各班的分量很足,每样一盆。饭盆不够用,就用洗脸盆装。
     另外,每班还分到满满一军用水壶的散装白酒。
     一排一班的宿舍里,打好的背包摆成一个圆圈,中间是香气四溢的六个菜盆。全班战士坐在背包上,人人喜气洋洋,摩拳擦掌,准备饱餐一顿。
     此时班长忽然说:“慢!按照九九九九部队的规矩,一年中只有春节和八一建军节的会餐才允许喝酒。每个新兵必须喝下老班长给你敬的第一杯酒。为什么呢?第一是传承革命的光荣传统;第二是表示你对班集体的忠诚。”
     说着班长拿起军用茶缸准备倒酒,又若有所思地说:“茶缸太大,倒多少是一杯呢?没有准。咱们不用茶缸,还是用茶缸盖吧。”
     班长把茶缸盖翻过来,倒了满满一盖酒,双手端到罗大牛面前说:“就按照班横队的顺序,从你开始吧。一班长给罗大牛敬酒!”
     罗大牛双手接过茶缸盖,看看酒又看看班长,看看班长又看看酒,心想:“妈呀!这一盖子酒,少说也得一两半。一班长,算你狠,先下手为强呀。我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想到这,罗大牛咧开大嘴冲班长一笑道:“谢谢班长,我罗大牛虽然没什么酒量但有诚意。我就干了这杯酒!”
     说完仰起头一口气“干了”。
     班长又倒了一盖子酒说:“下一个是谁呢?别躲啦,就是你。一班长给刘平安敬酒!”
     刘平安脸红了。伸出双手用掌心推住茶缸盖说道:“班长,不是我不给面子,我真的不会喝酒。”
     班长双手端着酒,将下巴向上抬了一下说:“不是面子问题,是命令。你看大牛,执行命令一点都不含糊。喝吧!”
     刘平安收回推着茶缸盖的手,但仍不敢接过来。他的脸更红了,哀求道:“班长,我不是不服从命令,我真的不会喝酒。除了酒,你让我喝什么都行。”
     “这话可是你说的。班长撒泡尿让你喝,如何?”罗大牛忍不住插话道。
     “哈哈哈!”引起班里一片笑声。
     班长白了罗大牛一眼,仍然双手端着酒,等对方接过。
     刘平安无奈地摇摇头,双手接过茶缸盖,把眼一闭,一口气喝下。辣得他呲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好!”班长称赞道。顺手又倒了满满一盖子酒,双手端到蓬勃面前:“来个利索的吧。一班长给蓬勃敬酒!”
     蓬勃毫不犹豫的双手接过缸子盖,准备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忽然屋门打开,原来是连长和指导员带着几个排长来到一班看望大家。
     “全体起立!”班长立即发出口令。
     “报告连长:一排一班正在就餐。请指示!”
     连长双手示意让大家坐下,说道:“快坐下,不要搞得太紧张喽。我们是给同志们拜年来地。都吃好、喝好呦。
     “现在请指导员说祝酒词!”
     指导员先敬举手礼,然后对大家说:“同志们,春节好!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本来你们应该和自己的家人团聚在一起,共度新春佳节。
     “可是,为了保卫祖国,你们告别了父母,远离了家乡,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今天却不能和自己的家人共度新春佳节。
     “想家吗?想。要说不想家,那是假话。舍小家保国家,做为一个革命军人来说,做出这点奉献是应该的。比起那些为了革命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牺牲生命的先烈,我们这点奉献还算什么呢?
     “你们虽然舍弃了小家,可是又进入了部队这个大家。这里有亲如兄弟般的革命战友,大家生死与共,同舟共济,充满无产阶级的阶级友爱。
     “我和胡连长预祝同志们在新的大家庭里,在新的一年里,取得政治思想和军事训练双丰收!”
     说到这儿,指导员对一班长说:“你指派一名战士代表一排一班。连长代表新兵连全体干部,与一排一班干一杯酒。”
     正当班长还在考虑人选时,蓬勃双手捧着斟满酒的茶缸盖站起来说:“班长,我来代表吧!”
     胡连长看着茶缸盖笑道:“一班长,你早有准备嘛!给我搞突然袭击!这一大盖子下去,我就不要到二班拜年喽!”
     说着,胡连长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只小酒杯,对蓬勃说:“咱们新兵连的小快马,我和你商量个事:为了本连长能够顺利完成给全连战士拜年的任务,我用这个小的可好?”
     蓬勃装做诚惶诚恐的声调说道:“一班长搞了个突然袭击,连长打了个埋伏搞伏击。高!实在是高!全都是高手呀!小快马儿在大人这儿就是个‘小的’,大人想用‘小的’就用‘小的’吧!”
     胡连长和蓬勃一唱一和,就像早已编排好了似的,一个机智;一个幽默,把指导员和几个排长逗得直乐。
     指导员忍住笑说:“好了,好了。蓬勃用大盖儿,代表九个人;连长用小杯,代表五个人。我看公平合理。干杯吧!”
     胡连长和蓬勃酒杯碰缸子盖儿,说声:“干!”
     一饮而尽。
     大家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
     胡连长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杯酒,几句对话,蓬勃和他配合的竟然如此密切。本来小杯碰大杯就是个“掉价”的事。可是今天胡连长不但不“掉价”,反而撑促了“架子”。
     胡连长拍拍蓬勃的肩膀,一语双关地说:“好样的,好酒量!快马加鞭呦。”
     蓬勃领会了连长的意思,坚定地说:“是!一定努力!”
     连长向全班摆摆手说:“大家赶快吃饭吧。”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1 19:51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1 19:58 编辑

(续前)
     连长他们走后,一班长又接着给新兵敬酒。他又宣布了一个新的规定:“只有喝过酒的人才允许吃菜。”这样一来,不管会喝还是不会喝的,都要喝。要不然,如此丰盛的会餐就与你无缘了。
     因为蓬勃与连长干过杯,所以加入了可以吃菜的行列。
     他见大牛一边吃菜一边又拿过来一只茶缸盖。于是问道:“你还没喝好吗?酒量可以呀!”
     大牛低声道:“等班长敬完了,再看我的。我俩一对一,整不倒他?我靠!”
     班长挨个儿给新兵敬完酒,满意地说:“大家表现不错啊!吃菜,吃菜,吃饱不想家!”说着顺手抄起筷子准备夹菜。
     大牛笑着对班长说:“慢!刚才班长说了:‘只有喝过酒的人才可以吃菜’。您只顾敬别人酒,却不好意思敬自己。我不忍心看班长吃不上菜,所以代表大家敬班长一个!”
     说着,大牛双手把一大盖子酒端到班长面前。旁边的新兵也马上劝道:“干一个吧,班长!”
     大牛见班长有推辞之意,于是对旁边的新兵说:“给我也倒一杯!”
     又看着班长说:“班长这么地吧,咱俩一齐干。”
     班长不好推辞,说:“好!谢谢同志们。我干一个!”
     班长和大牛一饮而尽。大家鼓起掌来。
     班长摆摆手,忙夹起红烧肉填到嘴里。
     大牛看着班长左一口右一口地吃着,悄悄用脚尖踢蓬勃,努嘴挤眼的打暗号。
     蓬勃心领神会,明白大牛的意思,于是端起一盖酒说:“班长,我觉得对不住您。”
     班长一愣:“怎么对不住了?”
     蓬勃道:“您看,刚才我跟连长干了杯。可这酒是您斟的呀。我借花献佛得了面子,把您晾一边啦。是不是对不住您?得,我敬您一杯。大牛,给我也满一杯。我和班长干了!”
     班长觉得蓬勃说的有道理,于是接过酒来与蓬勃干了。
     两大盖子酒下肚,蓬勃觉得头有点晕。赶紧吃几大口凉菜压一压。偷眼看班长,他也在大口吃凉菜。
     张满秋见大牛和蓬勃都给班长敬了酒,觉得如果自己不敬酒的话班长会有看法。于是拉着林全秀一块儿给班长敬酒。
     班长架不住两个人联手相劝,又干了一杯。
     大牛看准时机,又拉上刘连根、杨金义和肖玉虎四人联手给班长敬酒。
     班长虽然有点酒量,但双拳难敌四手,酒席未散便喝醉了,头枕背包迷迷糊糊地睡去。
     新兵刘平安的确不能喝酒,一盖子酒下肚,没吃几口饭,也早早找个地方休息去了。
     大牛此时却酒性大发,死缠着肖玉虎:“小迷糊,陪哥喝一个吧。”
     肖玉虎左推右挡不肯喝。
     大牛瞪着红眼珠子说:“不喝可不行,一定要喝。”
     肖玉虎想起身躲开,却被大牛一把抓住,抱在怀里。
     “小迷糊,跑啥球嘞?不喝就罚!”
     肖玉虎问:“罚什么?”
     大牛看着肖玉虎因为酒精作用红扑扑的,象桃花一样的脸蛋儿,突然把肖玉虎按在铺上,色迷迷的说:“让哥亲一下吧,宝贝儿!”
     亲过之后,大牛仍然不够尽兴,按住肖玉虎不放,同时喊道:“张满秋、林全秀快过来扒他的裤子!”
     肖玉虎虽然不停地挣扎,但是他仰面朝天的被大牛坐住胸口,任凭别人摆布。
     张满秋扒下多半截棉裤,裹住肖玉虎的双脚,用力按住,令他动弹不得。
     当林全秀按住肖玉虎的双手后,大牛一下便将肖玉虎的内裤扒下。
一个卧在浅灰色茸毛上的鸡鸡完全暴露在大家的眼前。
     “哈哈哈!”几个人对自己的恶作剧心满意足,一哄而散。(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22 13:59
哈哈!我们插队时老乡也喜欢这么干,叫“验球”,汾阳发音yíqiu。当然成年了再这么干,也许稍显过分,但是也显出大家的亲密程度。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2 20:22
部队里全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打打闹闹很平常。四个人抓住四肢,合伙撴一个人的屁股是最常用的。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2 20:23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2 20:33 编辑

(续前)
            
                   第七章  山里的秘密

     浅黄色的公路在卫星地图上清清楚楚。光标沿着公路滑出青石沟,向北4公里后折向西,顺山势,弯弯曲曲的向大山深处搜寻昔日的痕迹……

     大年初二,起床哨比往常晚了30分钟。
     听到哨声,蓬勃“噌”的一下坐起来。因为昨天会餐时多喝了一点酒,他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他强打起精神,赶走睡意,迅速穿好军装,蒙蒙怔怔的抓起武装带就往外跑。
     跑到门外,却不见别的同志出来,宿舍里突然传出笑声。
     猛然间蓬勃想起来了:今天是初二,继续放假,新兵连不出早操。
     “哎呦喂!我怎么出了这么大一洋相。”蓬勃进门后向大家吐了一下舌头,显出满脸不自然的笑容。
     “哥儿们!练傻啦?”大牛盘腿坐在地铺上,一边整着内务一边拿北京腔嚷嚷道。
     平常不苟玩笑的班长此时也抓住机会开起了玩笑道:“蓬勃,你是单兵教练——永远第一名!”
     蓬勃故作镇静的说:“常备不懈,常备不懈!”
     班里又是一阵乱笑。

     早饭后,陈排长来到一班通知蓬勃到连部开会。
     原来是胡连长早上接到团政治处王主任的电话。王主任说:“团长已经知道新兵连弄了个篮球队,打得还不错,把县教工联队赢了。团长想看看。令你今天上午带领新兵连篮球队到团部,与团直属队篮球队进行一场比赛。下午再到二营,与二营篮球队进行一场比赛。”
     胡连长马上把篮球队员们召集到连部,招开赛前准备会。
     说明比赛任务后,胡连长分别介绍了那两个球队的打法特点,以及重点队员的技术特点等。
     最后胡连长又说了两个注意事项:
     “第一,部队球队不像教工联队那样文明,可能比较粗野。因此不要打急喽,要注意团结呦。”
     “第二,同志们都已经学了保密条令。今天到团里见到的,听到的,回来后还是要暂时保密,直到新兵下连就解密喽。”
     胡连长说完后,东成荣建议带上裁判张宝胜,他说:“有宝胜把握分寸,最多是五次罚下。我想个别人也不敢撒野。”
     胡连长表示同意:“好,就这样决定了。同志们马上回去做准备,到连部集中,团部的汽车一到就出发。”

     新兵连篮球队乘着一辆敞篷十轮大卡车,颠簸在山间石子公路上。
     蓬勃和大家一样,棉衣、棉帽、棉大头鞋,再裹上棉大衣,仍然难以抵挡北方那刺骨般的寒风。他背靠车帮,和谢义生挤在一起,两人低声聊起天来。
     蓬勃说:“新兵连的保密够严的。咱们到部队都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今天到了团部,答案就可揭晓了!”
     “哎!大谢,根据这汽车,能看出是什么兵种吗?”
      谢义生说:“我看车牌是‘丁763’。这事儿就怪了。‘甲’是三大总部和北京军区;‘乙’是陆军;‘丙’是总后运输;再往下,‘未’是海军;‘午’是空军……”
“这‘丁’是什么兵种?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停了一会儿,大谢又分析起来:
     “不过有一个重要线索。咱们坐的这个卡车是老牌的美国‘大道奇’,方向盘在右侧。当年国民党的军队全部装备这种车,三大战役时被解放军缴获了不少。解放后,全部归了总后。”
     说到这儿,大谢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知道啦。九九九九部队,装备‘大道奇’,藏在深山。我看,咱们可能是总后秘密仓库的守备部队。”
     蓬勃也恍然大悟道:“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大谢,你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呀。”
     蓬勃又凑到胡连长跟前,低声道:“胡连长,您还保什么密呀?已经有人泄密了,咱们九九九九是总后仓库的守备部队。也许现在新兵连的人都知道了。”
     胡连长惊讶道:“有这种事吗?是谁乱弹琴?”
     蓬勃用脚踢了一下车帮说:“就是它呀!”
     于是把大谢刚才的分析说了一遍。
     胡连长听罢点头笑道:“都是鬼头!还打啥子篮球,你当间谍好喽!”
     汽车发出低沉的引擎声,时而爬坡,时而下坡,左盘右转,渐渐驶入山谷。两侧的山峰越来越高。比较缓慢的山坡覆盖着积雪;比较陡峭的山峰,壁崖如同刀削斧劈,令人目眩。
     刚进山时,偶然可见小小的村落和人家。越往里走人迹越少,后来只剩车轮下的一条路,绵绵不断地向大山深处延伸。
     拐过弯去,忽然视野开阔了,眼前出现一个干枯的河滩。再向前走,河滩两边出现几排平房。青砖、灰瓦、整齐划一的建筑风格,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里绝不是老百姓的村落,而是军营。(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3 19:59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3 20:10 编辑

(续前)
     汽车临近营区,在一个木制岗楼前减速停车,等卫兵敬礼、做出放行手势后,方驶入团部所在地。
     团部院中早有人等候迎接。那人身材魁梧,微胖,因为是过春节,他特意把脸蛋儿刮得干干净净,换上崭新的军装,配戴上鲜红的帽徽和领章,显得特别精神。
     胡连长跳下汽车,立正敬礼道:“报告王主任,新兵连篮球队按时到达。请指示!”
     王主任说:“请同志们进大会议室,先暖和一下。”
     进到会议室,热气扑面而来。一个用大汽油桶改制的火炉,燃烧的煤块吐着火苗。大家赶紧把冻僵的双手凑上去,真暖和呀!
     两个年轻的小战士,大概是团首长的勤务兵,麻利的用大铁壶向早已摆在会议桌上的一排茶缸里注满开水。
     当暖和过来后,胡连长督促队员们赶紧换装、换鞋,准备比赛。
     篮球场就在会议室的对面。
     团直属队篮球队早已来到,正在场上跑蓝,做准备活动。他们见新兵连篮球队排队进入球场时,马上停下活动,鼓掌欢迎。
     场边的观众也同时鼓起掌来。其中有一队整齐的坐“小马扎”的士兵鼓掌最响,而且整齐地打出了拍子:“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蓬勃一边做着准备活动,一边观察场地以及周围的环境。
     篮球场的地面很差:土、石混合的表面,留下许多人工平整过的痕迹。大面儿上看是个场地,细看凹凸不平。在这样的场地打球,很容易崴脚,要格外小心,。
     再看周围环境,观众都是军人,一色的绿军装。新兵连篮球队的“运动服”是军用绒衣,也是绿的。全绿成一片啦!传球找人可要特别注意,防止失误。好在对方球队穿的是红色运动服,在防守上容易辨认。
     球场一侧有三张桌子,其中一个是裁判台,另外两个就是团首长的座席。桌子后面有三位首长,其中一个蓬勃认得,是王主任;另外两个人里有一个一定是团长了。
     王主任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要讲话。
     王主任操一口东北口音说道:“同志们!遵照毛主席‘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教导,我们将进行一场精彩的篮球比赛。比赛的一方是我团直属队篮球队;另一方是新兵连篮球队。今天,王团长和周政委也来观看比赛。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为双方加油!”
     “好,我宣布:比赛马上开始!”
     双方队员在球场中央面对面站成两排,高呼口号:“向直属队学习!”“向新兵连学习!”
     然后双方队员互相握手。两名裁判员互相握手。
     团部的裁判员是电台的萧台长。高高的个子,着一身紫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
      新兵连的裁判员张宝胜不知跟谁借了一件蓝色运动服。用白色的口罩带儿把哨子挂在脖子上。看上去,满象那么回事。
     中圈准备跳球时,两边队员一站,就引起场边一阵笑声。
     原来是直属队准备跳球的队员是个一米九几的大个儿,腰杆倍儿直,站在那里就像戳了个电线杆子。
     而形成巨大反差的是,新兵连准备跳球的谢义生低姿、屈腿、弓腰,从底下仰着头注视上方,那落差至少30公分以上。一高、一矮,俩人一照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大家在想:“这球就别挣了,明摆着,大个儿占优势。”
     东成荣给蓬勃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没问题,咱们俩还是老套路!”
     哨声一响,篮球被高高抛向空中。
     大谢就像突然爆发的弹簧,腾空而起,单臂高展,拨向将要下落的篮球。
     而此刻那个直属队的大个子做了个扬臂、伸腰、欠脚尖的动作,企图凭借身高挣到篮球。
     可惜他差了半拍,篮球被大谢挣到。
     东成荣接到大谢回拨的篮球,轻车熟路,看都不看的直接把球传出。
     蓬勃快马加鞭,球到人到。又是三秒钟解决战斗!
     超人的速度、娴熟的配合,顿时赢得观众的一片掌声。
     新兵连篮球队制定的战术很明确:进攻时以快攻为主,专打对方落脚未稳;防守时用全场“人盯人”,打乱对方的战术配合,积极抢断,防守反击。
     直属队没有想到,一开场就遇到高强度的“全场紧逼”,非常不适应。他们虽然凭借体力跟着新兵连队“满场飞”,场面上热热闹闹,令人眼花缭乱,可是却没有实际收获。竟然5分钟未得一分。
     0比12!
     直属队被迫叫停。
     直属队的场外教练是大胡子杨副参谋长,赶紧用暂停时间布置破“人盯人”的战术。王主任也坐不住了,离开看台帮助支招儿。
     比赛重新开始后,直属队改变了打法。他们用无球队员的“跑位交叉掩护”,终于得分了。
     观众报以热烈掌声。
     还有人领呼口号:“直属队!”
     下面观众齐呼:“加——油!”
     “直属队!”
     “加——油!”
     直属队有了破“人盯人”的战术,在观众的助威声中越战越勇,比分逐渐上升。(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4 21:55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4 22:00 编辑

(续前)
     东成荣赶紧向胡连长打手势。胡连长马上叫停比赛。
     因为比分领先,胡连长拍拍手说:“小伙子们,打得不错!听东队长有什么安排?”
     东成荣两手掐腰,歪着脑袋气喘吁吁地问道:“都跑开了吧?”
     大家点头。
     东队长蹲下,捡了几粒石子摆战术:“先说防守:他们的无球队员是这样‘交叉掩护’的,蓬勃和小伙儿,你俩这样换一下位就解了。”     “另外,他们过‘中线’之前,咱们是全场盯人。过了中心线,马上改联防。我发现,他们的中锋是个‘傻大个儿’。大谢你别防他太紧了,有意放他一马,让他们给傻大个儿传球。球到他手里就成死的了。”
     “再说进攻:能快还是要快,快不了就打‘阵地战’。我和大谢打‘双中锋’。傻大个儿‘吃晃’,大谢你单挑傻大个没问题。”
     “小伙儿,你还是冲击篮下,把他们的防守‘压扁’。蓬勃,你就在三秒区‘葫芦头’那儿接回传。有机会就投,没机会就传给大雁。”
     “大雁,你从‘底线’溜过来,接球就投。要不然就‘三秒’啦。”
     一声哨响,比赛继续。
     这东队长不愧是个“老江湖”。新兵连队“诱敌深入”,虽然放慢了一点节奏,却让对方落入了陷阱。
     表面上看,傻大个那儿出现了“空挡”,吸引对方总要给他传球。但球一传出,不是被断就是被封死,使对方陷入“失误”的怪圈。
     王团长和王主任都是懂球的,乐得是前仰后合。他们已经看出来,直属队不是新兵连的对手。他们是在欣赏比赛,欣赏这几个“新兵蛋子”如何把直属队摆布得晕头转向。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失去了意义。
     下半场开始不久,新兵连队为了给下午的比赛节省体力,将几个替补队员轮番换上,主力队员下场休息。
     由于新兵连有意“放水”,直属队立刻恢复了状态。
     中锋“傻大个儿”高举高打,凸显篮下的“统治权”。前锋左右穿插,有切、有投。动作虽然不太规范,但也非常实用,得了不少分。
     他们有时打个小快攻,跟头咕噜的也能把球弄进去。
     场下气氛格外活跃,掌声、口号声此起彼伏。
     直属队奋力“追分”,到终场时,输得不算太难看。
     比赛结束后,团长和政委来到会议室接见大家。
     团长在和谢义生握手时风趣地说:“呕!你这个头儿也不矮嘛。怎么在场上就比大郑矬半截呢?”
     团长和蓬勃握手时问道:“小五号(蓬勃的绒衣上用粉笔写着5),百米成绩是多少?”
     蓬勃答道:“报告团长:十秒九六。”
     “十秒九六?”团长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蓬勃。
     蓬勃被看毛了,马上补充道:“报告团长:那是在跑道上,穿跑鞋和裤心儿、背衩儿达到的成绩。现在不行啦!”
     “哈哈哈!”跟随的几位领导哄堂大笑。
     团长不明白大家笑得是什么?王主任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团长也忍不住笑起来。
     蓬勃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时呆若木鸡。
(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25 06:33
东队长起了半个教练的作用,知己知彼,焉能不胜!
穿跑鞋和心儿、衩儿,哈哈,一般人说不下来,拗口,足见紧张程度,难怪呆若木鸡,对吗?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5 20:49
穿跑鞋和心儿、衩儿,哈哈,一般人说不下来,拗口,足见紧张程度,难怪呆若木鸡,对吗?

是的。人有时说话会莫名其妙的跑偏,自己还意识不到,就像某足球解说。一向沉着冷静的蓬勃当受到团长的质疑时,急于辩解才闹出笑话。后来又被团宣传队编进了相声段子,这下笑话真成了笑话儿。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5 20:56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5 21:10 编辑

(续前)

     新兵连篮球队出了团部,又乘上“大道奇”,顺山沟向二营驻地驶去。
     胡连长说:“午饭在二营吃。”
     因为赢了球,他心情特别好,又自语道:“团部应当安排午饭招待我们一下。一顿饭都舍不得,这个王老抠!”
    不知他指的是王团长还是王主任?
     汽车在崎岖的山沟里左摇右晃地走着。车上的人在留心观察“军情”。他们想知道,这个九九九九部队究竟是干什么的?
     刚出团部时,看到一个停车场,还有营房和油库。几十辆汽车整齐的停放在场内,都是一水的“大道奇”。
     再往里走,又看见一片营房和停车场。场内停放着许多推土机、挖掘机、铲运机……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称的工程机械。
     再往里走,沿途看到建在半山坡上的营房、岗楼,大型的地面仓库……
     忽然,一个令大伙惊讶的目标出现了:在山腰隐蔽处,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口,黑咕隆咚的呈现在眼前。从洞内排出的白色石渣倾泄下来,就像凝固的瀑布。
     一座、两座、三座……也许还有很多。
     如此规模庞大的工程是谁干的呢?是九九九九部队!
     蓬勃入伍以来一直想要解开的“军事秘密”,终于有了答案。
     他心中在赞叹工程宏大规模的同时,也对九九九九部队肃然起敬。
     毛主席说:“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以前他对“深挖洞”的理解,只限于大城市的地下人防工事。下乡插队时,又参加挖地道,把西荆村的家家户户从地下贯通起来。后来又知道导弹部队的地下发射井。今天又亲眼看到深山里正在建设中的地下战备工程。
     在美帝国主义和苏修社会帝国主义对我国进行军事包围,叫嚣对中国实行“核打击”,随时发动一场新的世界大战的威胁下,我们的国家和军队正在严阵以待。
     有谁能知道,在群山峻岭之中,有一只军队叫九九九九。他们正在用双手铸就中国的地下长城。
     蓬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如此严峻的国际形势下,自己即将加入最有实质意义的备战大军。这个大军所完成的一切,也许会决定历史的命运。
     汽车上的人各有所思。胡连长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其中有好奇的;有惊讶的;有失望的;还有像蓬勃那样的严肃的表情。(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6 21:31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6 21:40 编辑

(续前)
     二营营部设在一个比较平整的半坡上。几排平房错落有致,将营部分割成两个院落。
     汽车一到,二营教员迎出房间,让大家直接到食堂吃午饭。
     路上教导员说:“连队的伙食比营部的伙食好。因为六连离营部比较近,今天中午正好赶上他们会餐,所以咱们的午饭到六连去吃。”
     六连的食堂设在一个大库房内。许多战士正在用餐。也许是因为营长和教导员经常到这里吃饭的缘故,所以战士们见到教导员时,没有按照军事条令的规定立正,而是亲热地向教导员打招呼。
     食堂里只有饭桌,没有坐凳。
     饭桌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地上栽着方木桩,钉上木板就是桌面了。
     六连连长见教导员领着球队进来,马上把大家让到桌旁,指挥通讯员和文书上菜、上饭。
     四菜一汤,虽然简单,量却很大,而且都是壮口的“横菜”。
     正吃着,有几个六连战士端着饭碗凑过来。
     其中有人问到:“你们是新兵连篮球队的吧?”
     东成荣答道:“没错儿。听口音,你是北京的吧?”
     刚才发问的那个战士从装束上看像个老兵,但年龄却不大,也就十八九岁,一脸的稚气。
     他答道:“我是四十七中的。你也是北京的吧?”
     东成荣说:“我是永定路中学的。”
     然后又用筷子指点着:“那哥儿几个也是北京的。”
     听说篮球队里有不少北京兵,立马儿围过来几个北京籍的战士,争着打招呼。
     他们的年龄都不大。如果脱掉军装,就是一帮初中生。
     千里塞外遇到老乡,大家感到格外亲切。篮球队的饭桌成了北京兵的聚会,不分你我,同夹一盘菜,共享一羹肴。
     都说人生有四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
     这帮北京兵遇到一块儿,虽然说不上是“故知”,可是单从“原籍北京”这一点,就有说不完的话。
     先是“自报家门”。
     六连的“老兵帮”都是七〇年兵,六九届初中毕业,来源于北京东城和西城的几所中学。
     篮球队的“新兵帮”是七一年兵,六七届高中毕业,来源于山西插队的北京知识青年。他们戏称自己是“老插”。
     然后是“论资排辈”。
     从年龄和阅历上讲,“新兵帮”绝对是大哥辈儿的。
     从军龄上讲,“老兵帮”自然是前辈。
     哈哈!瞧这辈分,简直是乱套了。
     当话题转到:“你们六连是干什么的?”时,那气氛就不对劲儿了。“前辈”们不再说笑。
     停了一会儿,那个稚嫩的小“老兵”说道:“我们是掘进连。打眼儿、放炮、排渣……”
     他长长喘了一口气接着说:“一年到头,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一年多了,我就没有出过这个山沟,每天看到的就是石头、山头、山头、石头。”
     “我走得最远的,就是沟口的军人服务社。买信封,买邮票……我想给家里写信,我……”
     他哽咽地说不下去了,成串的眼泪扑啦啦地流下来。就像久别的小弟弟忽然见到大哥哥,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一下发泄出来。
     六连长过来哄着他说:“哎呀,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着就哭起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好啦,快擦擦。老兵当着新兵哭鼻子,羞死人喽!”
     “其他同志,也别光顾着说话啦。各回各班,抓紧时间吃饭。下午还有篮球比赛。”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7 20:34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7 20:41 编辑

(续前)
     六连的篮球场比团部的篮球场好。场地是黄土的,滚压得十分平整。据营教导员介绍,黄土是战士们用土筐、脸盆弄来的,还用细筛筛过。连里有的是人,这方面团机关比不了,营部也比不了。
     球场边上立着一块黑板,用大红字写道:“热烈欢迎新兵连篮球队光临指导!”
     想必是二营已经派人观看了上午的比赛,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压根儿就没打算取胜。
     受场地限制,观众分散站在四周,就连稍远一点的山坡上,也站着人。
     二营篮球队是从各连篮球队抽调上来的。也是一身军用绒衣、绒裤,与新兵连篮球队的服装同色。好在他们脚上是一色的白球鞋,比赛时可以区分。
     比赛开始。
     新兵连队沿用半场盯人、扩大联防和以快攻为主的战术。
     二营篮球队早有防备,多次使用“交叉掩护”和个人带球突破取得成功。他们派出专人盯防新兵连的“快马”5号,提前封堵快攻路线,也有成效。
     对新兵连队威胁最大的是二营10号队员,壮得像条牛。他不愧是施工连扛石头的出身,让他碰一下,叫你疼半天。他个人带球突破,横冲直撞,把他比做推土机一点儿也不过分。
     还有6号“小白脸”,3——4米区域有一手非常准确的跳投。
     前5分钟,双方比分交错上升,新兵连略有领先。
     新兵连首先叫停。
     东队长重新安排战术:“防守变成区域联防加重点盯人。“
     “蓬勃缠住6号小白脸儿。他不会定点投篮,只会跳投。注意别‘吃晃’,就行。”
     “大谢,大雁和我咱仨联防篮下区域。注意10号。他突破时,我贴住他的左路,故意留出右手破绽。大谢看准机会扇他大帽儿。大雁注意回补大谢原来的防区。”
     “小伙儿,你注意抢断10号的回传球。”
     “进攻时,蓬勃还是快下,吸引对方防守。小伙儿是第二进攻点。”
     暂停时间到。比赛继续进行。
     孙子兵法曰:“上兵伐谋。”意思是:在战场上以智取胜,是用兵的最上策。
     新兵连“声东击西”的战术把二营篮球队搞懵了。
     10号接到传球后,横着膀子、低着头冲将过来。
     东成荣在对方肩膀就要撞到胸部的瞬间,用了一个摔跤上的“贴身泄力”招法,脚下滑步跟住对方蹬步的节奏,将他左面的切入路线封住。
     10号压低重心,依住左侧的防守,似乎扛出了右侧的空裆。他右手持球,准备将球投入篮筐。
     但没想到的是,他用“推土机”战法对付东成荣时,被泄了力,失去弹跳。篮球刚一出手,就被跳起等在空中的大谢扇个正着。“砰”的一声,就像扣排球似的。
     被封盖下来的篮球正好被大雁拿到,他快速向前推进。此时蓬勃顺边线快下。防守人只顾封堵蓬勃,却忽略了小伙儿。大雁将球传给小伙儿。小伙儿接球后,“太空舞步”,人球合一,直奔篮筐而去。
     手起网落。场下掌声和叫好声响成一片。
     上半场结束时,新兵连队比分遥遥领先。
     下半场二营篮球队虽然调整了战术,遏制了快攻,无奈新兵连的大雁展翅,大谢发威,内外开花。
     比赛结束后,六连的北京“老兵帮”乐的眉开眼笑,大声喊道:“哥儿们,太过瘾啦!”
     二营教导员在观看比赛时没有闲着,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询问场上队员的名字,然后悄悄的记在小本子上。
     他心里盘算着,新兵下连时,如何挖两个队员到二营来。(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27 22:13
本帖最后由 晋阳秋 于 2015-7-27 22:15 编辑
西荆村民 发表于 2015-7-27 20:34
(续前)
     六连的篮球场比团部的篮球场好。场地是黄土的,滚压得十分平整。据营教导员介绍,黄土是战士 ...

    营教导员在观看比赛时没有闲着,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询问场上队员的名字,然后悄悄的记在小本子上。
     他心里盘算着,新兵下连时,如何挖两个队员到二营来。

     各级领导都很重视篮球,重视体育活动,活跃战士业余生活。东队长够上不错的教练了。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8 20:42
九九九九从上到下十分重视篮球运动。部队的流动性很大,每到一个新的营地,即使住帐篷,也要修个篮球场,哪怕只有半个场地。我在各种场地打过篮球,其中团部的土石场地和六连的黄土场地是比较好的。那不好的,也是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建在山上的场地。为了防止篮球滚下山坡,场地周围用木板、荆坝、苇席挡住。可是还经常有篮球飞出界外的情况,没办法,只好下山捡球吧!
这张照片就是我在高山篮球场上,玩儿球是次要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脚下和场边。哈哈!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8 20:45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8 20:52 编辑

(续前)

                 第八章   警通三班

     在卫星地图上,浅黄色的公路在深山之中消失了。这里似乎就是当年九九九九部队施工的终点。光标从终点原路返回,12公里处有一片青灰色的建筑,那就是团部……

     “红色的帽徽红领章,红色的战士红思想。全军上下一片红,颗颗红心向着党。毛泽东思想红旗举得高,金光闪闪照四方,……”
     歌声在小礼堂中回荡。
     唱歌,是部队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只是集会,每日的三餐,以至每日的晚点名,队伍集合后必然要唱歌。
     光唱歌还不够,还要“拉歌”。
     比如一排唱完一支歌后,马上在排长的带领下齐声高喊:“二排的!(或三排)来一个!来一个!二排的!”
     排长继续鼓动:“咱们再呱唧呱唧!”
     于是一排战士齐声用传统节奏鼓掌:“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二排唱歌的声音必须盖过一排唱歌的声音。否则一排就在二排唱歌的同时不断地齐声喊道:“加油!加油!加油!”
     二排唱完之后,又继续向另一个排“拉歌”。
     这样你来我往,唱歌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都成了高分贝的“喊歌”了。
     因此,“喊歌”便成了部队文化生活的一大特点。
     往常新兵连各排之间互相拉歌,所唱歌曲不会重复。比如:《我是一个兵》、《红色的帽徽红领章》、《学习雷锋好榜样》、《打靶归来》、《大刀进行曲》等。
     而今天在小礼堂里,各排只“喊”着一首歌曲:《红色的帽徽红领章》。因为这一天是每一个新兵盼望已久的日子——颁发帽徽和领章。
     胡连长站在前面举手摆一摆,歌声戛然止住。他一改往日严肃的面孔,面带微笑地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高兴吧?”
     “高兴!”战士们齐声答道。
     胡连长摇摇头说:“声音太小,不像高兴的样子。再问一遍:同志们,高兴吧?”
     “高——兴!”喊声几乎把房顶抬起来。
     “好!这才像个军人。”
     胡连长满意地说着,顺手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念道:
     “暴河奏凯歌!燕山舞——”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指导员,指导员小声说:“蹁跹。”
     “舞蹁跹!”胡连长总算把指导员帮他写的开场白念完了,又自语道:“太绕嘴。还是直截了当地好!”
     胡连长把纸条装进口袋,说道:“同志们,三个月的新兵军政训练结束了。我们连的全体新兵同志没有一个掉队地。通过艰苦的努力,严格的训练,认真的学习,你们顺利地完成了从一个普通老百姓到一名解放军战士的跨越。”
     “从今天起,你们就要佩戴上鲜红的帽徽和领章喽。同志们,帽徽和领章虽然很小,可是它的意义却大如泰山。说解放军光荣,不是光荣在那身军装上,而是光荣在帽徽和领章上。戴上了帽徽和领章,就说明你已经肩负起保卫祖国,保卫人民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的责任。”
     “同志们,今天在颁发帽徽和领章的同时,还要每人发给一套毛泽东选集一至四卷合订本和一本毛主席语录。还有一枚毛主席像章和为人民服的胸牌。”
     “做为一名革命军人,必须掌握两件武器。一件是紧握手中的钢枪,一件是伟大的毛泽东思想。”
     “同志们,下面由指导员带领大家面向军旗宣誓。”
     “立正!面向军旗,举起右手,握拳!”
     指导员站在军旗下,举起右拳,一字一句地大声领读誓词:
     “我宣示:
     “为了保卫伟大领袖毛主席,保卫祖国,保卫党中央,我自愿加入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
     “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毛主席亲手缔造,亲自领导,林副主席亲自指挥的人民军队。”
     “毛主席是我们的最高统帅。我们一定遵照林副主席的指示,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做毛主席的好战士。”
     “为全世界人民的解放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切!”
     “宣誓人:……”
     战士们一起报出自己的名字。
     宣誓之后,开始发放帽徽、领章、毛主席著作和毛主席像章。
     连长每念到一个名字,下面的战士大声回答:“到!”然后跑步出列,立正,敬礼,双手接过。
     整个过程充满着严肃和神圣的气氛。
     发放完毕,连长宣布:明天放假一天。战士可以请假到镇上的照相馆照相,写写家信。后天就要分兵下连了。(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7-29 17:09
本帖最后由 晋阳秋 于 2015-7-29 17:23 编辑
西荆村民 发表于 2015-7-28 20:45
(续前)

                 第八章   警通三班

同志们,今天在颁发帽徽和领章的同时,还要每人发给一套毛泽东选集一至四卷合订本和一本毛主席语录。还有一枚毛主席像章和为人民服务的胸牌。

我还托关系找了一副为人民服务的徽章,当时特流行。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9 22:03
我的一个同学酷爱收藏,不是古董字画,而是图章、便签、火花、车票、门票、粮票等等等等,特别是各种像章、胸牌、臂章。于是当我复转之后,帽徽、领章、胸徽以及武装带全成了他的藏品。
我的军服装备都送给农村老家的人,他们特别喜欢这类东西。现在一想,在部队十几年,除了几张照片,竟然稀里糊涂的没有留下一件纪念物!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29 22:04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29 22:10 编辑

(续前)

     第二天早饭后,一辆“嘎斯六九”小型军用越野车来到新兵连,接走了连长和指导员。他们是去团部参加新兵分兵会议。
     胡连长怀揣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他选中的新兵名单以及每个人的“小档案”。
     他胸有成竹。因为他的连队是机械连,需要有文化或者有一定技术专长的新兵。接兵之前,他从团里得到了优先选择权。那几个“篮球宝贝”,板上钉钉的是机械连的兵。
     眼看胡连长的计划离成功越来越近,他心中别提多乐啦。
     但是,开完了分兵会,胡连长就再也乐不起来了。这一回,该着胡连长坐“过山车”,情绪从高峰跌落到深谷。
     原来是团长挖了连长的“墙角”,把胡连长的美梦给搅了。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从春节新兵连篮球队进山打了两场篮球比赛之后,王团长便瞄上了新兵连这几块料。
     王团长是个篮球迷,他的周围也尽是篮球迷。曹副团长、杨副参谋长、王主任、萧台长……都是篮球场上的活跃分子。
     九九九九是一支长年奋战在深山里的工程部队。战士们成天与石头打交道,工作繁重,生活艰苦,环境恶劣。一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生龙活虎的小青年,长期从事这样的工作,难免产生思想波动。
     团领导深知,单靠思想教育是不够的。部队生活除了强调严格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外,还要积极开展适合青年人特点的文艺和体育活动,活跃文化生活,寓教于乐。
     因此,篮球比赛便成了九九九九部队各个连队最普及的体育活动。王团长非常重视篮球赛事,经常抽空观看比赛。
     友邻部队或者地方上的球队也经常来访。可惜九九九九部队没有团篮球队,只能从各连临时抽调队员代表团球队参加比赛。比赛成绩可想而知,输得是一塌糊涂。
     王团长决心要成立一支名副其实的团篮球队。通过篮球比赛,打出九九九九的威风,通过篮球比赛来体现部队的战斗作风。
     正好,胡连长精心挑选来的“篮球宝贝”,一不小心漏了底儿,那还不成了白送给王团长的大礼。胡连长怎么说也不行,反正这几个新兵,王团长是“一锅端”了——全归团部!
     回来的路上,胡连长在汽车里大骂王团长是“小偷!土匪!强盗!……”
     指导员在一旁幸灾乐祸:“你就显呗吧。这下可好,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场。”
     情绪归情绪。胡连长再郁闷,回到新兵连,也绝不挂在脸上。一觉醒来,他又是那个风度翩翩,既严肃又乐观的胡连长。

     四辆“大道奇”停在操场上。分配下连的新兵身背背包,排成数列纵队,在接兵干部的指挥下,依次蹬车。
     胡连长和王指导员站在一旁,微笑着目送大家。
     当新兵连篮球队这一列新兵准备蹬车时,胡连长走过来,对接兵干部风趣地说:“苏排长,我给你的这几个大个子,可给警通排壮门面喽!”
     胡连长又对篮球队笑道:“你们分配的不错,跟着苏排长给团长当‘御林军’。好好干呦,小伙子们。”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30 20:19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30 20:42 编辑

(续前)
     警通排是九九九九部队团司令部所属独立排。主要职责是电话、通讯和团首长的警卫。
     新兵连篮球队被编入警通三班。新兵报到当天,又从连队调来两个会打篮球的老兵。
     大家一照面,并不陌生。那俩老兵都代表团直属队篮球队与新兵连篮球队交过手。其中就有那个“傻大个”,叫郑挺军,山东人,六八年兵,身高一米九〇。另一个叫杨金生,河北人,六九年兵,身高一米八三。
     郑挺军被任命警通三班班长。杨金生被任命副班长。
     警通三班实际就是团篮球队。
     队员有:郑挺军、杨金生、东成荣、谢义生、白大雁、火燕超、王登友、王久金、李德全和蓬勃。
     另外,小裁判张宝胜也被编入警通三班。
     三班的主要职责是打篮球,兼职团部警卫。
     做为团部警卫,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识别所有人的身份。
     因为在站岗执勤时,按照军事条令,凡是发现有人要进入警戒区域时,属于本部人员的可以放行,不属于本部人员的要盘查和登记。
     另外,凡遇到首长进出警戒区域时,一定要立正、敬礼,目送首长通过。
     自从1964年取消军衔制以后,全军上下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一律佩戴红帽徽和红领章。单从领章上,无法区分哪个是官?哪个是兵?。后来从军装上衣的口袋上有了区分:当兵的只有胸前两个上衣兜;当官的除了两个上衣兜,在衣摆两侧还有两个口袋。
     因此见到穿“两个兜儿”的军人,那肯定是当兵的;见到穿“四个兜儿”的军人,那肯定是当官的。
     但是,只从军装的口袋上,你绝对分不清军官的级别。在团部来来往往的大多是穿四个兜的,哪个是首长呢?
     警通三班班长郑挺军倒是有办法,他说:“凡是见到年龄大的;或者面相老的;或者肚子大的,保准是首长。向他们敬礼保准没有错。”
     可是,不久便闹出了笑话。
     蓬勃不知道,在九九九九部队有许多“志愿兵”,他们是泥瓦、土木、水电、机械、钣金、车钳……等等的专业技术工人,其中有从地方招来的高级别老师傅,还有部队留下来的有技术的老兵。
     “志愿兵”也穿四个兜的军装,佩戴帽徽领章。看上去虽然与军官完全一样,但是他们的身份是工人。
     “志愿兵”中有许多是年龄大的;或者面相老的;或者肚子大的。蓬勃经常把“志愿兵”当成施工连队到团机关来办事的营级或者连级首长,向他们立正、敬礼。
     很长一段时间不但蓬勃犯这样的“错误”,而且整个警通三班在郑班长的领导下,都犯着同样的错误。
     警通一、二班的老兵明明知道也不挑明,他们就想看三班的笑话:“喂,今天某某某又向某连的某某师傅敬礼那。看他敬礼时站得倍儿直的样子,真把老某师傅当营长啦!”
     “哈哈哈!”
     苏排长忍住笑说道:“你们还有脸笑话人家?当初你们不是也这样吗。”
     苏排长说归说,他对此也是没有办法。他只能在排务会上要求新兵尽快记住那些具有“首长特征”的老师傅。
     这件事一挑明,郑班长在警通三班的班务会上遭到全体新兵的“炮轰”:
     “班长,您这个老兵是冒牌儿的吧?”
     “班长,您数的清九九九九有几个首长吗?”
     “什么正(郑)班长?您还是当副班长吧!”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班长,跟着您我们算倒了血霉啦!”
……
     郑班长哪经过这个阵势,紧锁眉头,低头不语。

     一天,苏排长和电台的萧台长来到三班宿舍。
     苏排长说:“咱们三班的主要任务是代表团篮球队打篮球,需要在这方面加强领导。团首长指派萧台长负责团篮球队的工作。今后凡是有关篮球方面的事都听萧台长的;凡是有关警卫方面的事都听我的。”
     “好,现在听萧台长的指示。”
     萧台长三十来岁,一开口就流露出开朗的性格。
     他笑着说:“什么‘指示’,小苏你就胡说吧!”
     “在篮球上我确实不如新兵同志们。今后咱们共同努力,把团篮球队搞起来。”
     “今天我们完成第一个任务:测量身高、臂长和脚长,确定每个队员的号码,准备定制装备。”
     萧台长带来了卷尺。他让同志们互相测量,然后一一记在本子上。
     通过测量,东队长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杨金生的身高是一米八三,而他的臂展却达到一米九五!一般人的臂展与身高相等,也有长于身高的,最多4公分。杨金生的臂展竟然超出身高12公分,简直是个“长臂猿”。
     东队长马上意识到,这是个“秘密武器”。表面看他是一米八三的身材,而实际相当一米九五的威力。把这样的中锋摆在篮下,定会取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东队长把“秘密武器”的想法一说,萧台长兴奋得眼睛都瞪大了。
     几天后,九九九九部队篮球队被里外全新地装备起来:玫瑰红色的运动服;白色回力牌篮球鞋。
     从此每天早操时,一列玫瑰红色的运动员,排着整齐的“班纵队”,在班长一、二、一、的口令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团部跑出来,沿着石子公路,顺着山沟向大山深处跑去。
     这就是警通三班,深居大山沟里的九九九九部队中,一道亮丽“风景线”。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7-31 20:48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7-31 20:58 编辑

(续前)
               第九章 誓师大会

     在团部的南边应该有一个大河滩。退伍老兵看到了,卫星地图上是一片浅灰色。光标就像悬停在河滩上空的直升飞机,俯视着誓师大会的壮观场面……

     谢义生在新兵连时就惦记着要摸清九九九九部队的“底细”。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召开全团誓师大会。
     那一大片干涸的滩地就是会场。
     河滩的边上搭建了一个临时主席台。
     主席台的上方拉着红底白字大横幅:“九九九九部队〇八工程誓师大会”
     部队集合时的场面十分壮观:
     干河滩是两个山沟的交汇处。从每个山沟里依次走出整齐的队列。每个队列是一个建制连。红旗在前,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有的连队唱着军歌;有的连队喊着“一、二、三、四!”的口号。歌声、口号声在山谷中震荡。
     各个连队进入会场之前,首先在场外进行营集合。连长大声向营长报告集合人数。然后以营为单位跑步带入会场。
     近千人的队伍,在哨声指挥下,踏着统一步点儿跑步入场,气势磅礴,尘土飞扬。
     各营到齐之后,营长开始向团参谋长大声报告集合人数。
     最后参谋长向团长大声报告集合人数。
     当参谋长下达“稍息”命令后,各连连长便指挥本连战士“放背包!”“坐下!”
     如果全连战士坐下的动作不整齐,连长还要下达“起立”的命令,然后重新坐下。
     部队就是这样,每个行动必须做到令行禁止、整齐划一。
     都坐下之后,各连开始“拉歌”、“唱歌”、“喊歌”。
     因为连队多,你唱我也唱,同时开唱的总有两三个连队。为了压倒对方,那喊出的“歌声”都跑了调儿。
     时间差不多了。团参谋长站在主席台上,象乐队指挥那样双手向下一压,台下的歌声骤然停止。
     参谋长宣布:“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九九九部队〇八工程誓师大会现在开始!”
     “下面,九九九九部队周政委讲话!”
     周政委中等身材,微胖。他手持讲稿,主要讲了当前国际和国内的形势:
     “美帝国主义是全世界人民最凶恶的敌人。他们到处侵略扩张,把战火从中东燃烧到印度支那。他们不但把侵略越南的战争不断升级,而且又策动柬埔寨武装军事政变,妄图控制我国南方几个邻国,变成美国的军事基地。
     苏修现在已经沦为社会帝国主义。他们依仗手中的核威胁,实行领土扩张,在我国北方边界挑起事端。珍宝岛事件之后,勃列日涅夫在中苏、中蒙边境陈兵百万,疯狂对我国进行战争威胁,宣称要对中国实施核打击。
     中国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坚强堡垒。帝、修、反视中国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互相勾结,对中国实行南北夹攻,妄图重演鸦片战争和八国联军的历史,瓜分中国。
     但是,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帝国主义列强任意欺凌和宰割的旧中国。在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有伟大的人民军队,有强大的国防力量。面对帝、修、反的疯狂战争叫嚣,伟大领袖毛主席严正指出:‘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反对任何帝国主义、社会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特别要反对以原子弹为武器的侵略战争!如果这种战争发生,全世界人民就应以革命战争消灭侵略战争。从现在起就要有所准备。’
     党的‘九大’政治报告中明确提出当前的战备任务:‘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准备他们大打,准备他们早打,准备他们打常规战争,也准备他们打核大战。总而言之,我们要有准备。’
     同志们,当前美帝国主义和苏修社会帝国主义咄咄逼人,战争气氛空前紧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果敌人胆敢挑起战火,胆敢侵略我们的国家,定叫他有来无回,葬身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同志们,〇八工程是党中央毛主席交给我们的重要备战任务。我全体指战员一定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顺利!”
     周政委讲话之后,全团热烈鼓掌。
     接着是王团长讲话:
     “同志们,在我团全体指战员的奋战下,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鲜血,甚至生命的代价,即将完成〇二战备工程。我正在准备给同志们开庆功大会。可是庆功大会还没有召开,我团又接受了更加艰巨的战斗任务——〇八战备工程。
     时间紧迫呀!同志们。刚才周政委讲了当前的国际形势,帝国主义,特别的苏修社会帝国主义,已经把原子弹高高地举在我们的头上。
    我们怎么办?一是不怕!二是做好充分准备,迎头痛击!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〇八工程早一天完成,我们就多一分战胜敌人的把握。
     同志们,我团是一支拖不夸,打不烂,善于啃硬骨头的工程部队。我代表全团指战员向党中央毛主席保证: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突出无产阶级政治,发扬我军连续作战的光荣传统,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坚决按时完成〇八工程任务!
     为此,团党委向全体指战员提出了战斗口号:高举、突出拼命干,军民团结排万难,全歼〇二战〇八,誓夺胜利把礼献!”
     王团长讲话之后,各营代表上台表决心。一致表示:“坚决执行团党委发出的战斗号令,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顺利!”
     最后,民工团代表也上台表了决心,他以毛主席的语录“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结束了讲话。
(待续)

作者: 渔阳春晓    时间: 2015-8-1 09:27
军旅生涯锻炼出个好身体 这是本钱!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1 22:27
渔阳春晓 发表于 2015-8-1 09:27
军旅生涯锻炼出个好身体 这是本钱!

反应部队生活的作品很多,可是却鲜有工程兵的。正好我当了十几年的工程兵,并且借助篮球队更多的知道那些为国防建设和备战默默无闻的英雄。当然,我是幸运的,即参与了国防建设,也保住了健康。但是更多的工程兵就不同了。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1 22:29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8-1 22:37 编辑

(续前)
     誓师大会之后,警通排要求每个战士写一份“决心书”。
     蓬勃把纸铺在铺头,坐在小马扎上,拿着笔,写上了“决心书”三个大字。可是左思右想,却不知道如何按照团党委的战斗口号,和自己的本职工作联系起来表决心?
     他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儿,只见:郑班长紧蹙眉头,双手抱膝;杨副班长用一只大手遮住纸和笔不知在写什么?大谢和东队长翘着二郎腿在抽烟;小伙儿把纸卷在笔上……只有宝胜在认真地写着“决心书”。
     蓬勃有了救星,赶紧把马扎搬到宝胜旁边。可是一看宝胜写的“决心书”又泄了气。原来他在“决心书”后面抄了几条毛主席语录,还没有进入正题呢。
      蓬勃冲东队长使个眼色,指了指班长。
     东队长把烟掐灭,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郑班长说:“我说班长,您给讲一讲,我这决心书应该怎么写?”
     郑班长刚一犹豫,李德全开口了:“对呀。我们几个新兵蛋子头一次写决心书。班长您是老兵,又是党员,一定有经验。求您教教我们吧!”
     郑班长自打那次“敬礼”风波后,知道这几个北京兵不好对付,于是端起班长的架子说:“按照排长的要求,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蓬勃笑着对班长说:“是呀!班长应该听排长的,战士应该听班长的。班长您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写。”
     东队长站起来向班长走过去说道:“班长,干脆把您写的决心书让我抄一遍得了。”
     郑班长赶紧把纸塞进兜里,红着脸说道:“我还没写完。副班长写不少了。抄副班长的。”
     副班长见势不妙,立刻把纸藏起来。
     蓬勃心中明白:班长肯定没有动笔。副班长写的东西不敢叫人看,肯定不是决心书。新兵里只有张宝胜写了几条语录。因此大家谁也不知道决心书应该怎么写?问题就出在怎么把国防的战备施工与打篮球联系起来?
     正当班长没了主意的时候,大谢发话了:“班长,既然没人能写得出来,那咱就说呗。你说一句,他说一句。一凑不就有了吗。”
     班长紧锁的眉头立马儿展开了,笑道:“能行!同志们就说说。”
     大谢第一个发言:“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新兵初来乍到,还不知咱们团是怎么回事儿呢?班长您先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班长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咱们团对外的番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九九九部队,对内番号是工建ELE团。团长姓王,政委姓周,参谋长姓冯……”
     蓬勃打断班长道:“哎呀班长,这些我们都知道了,您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还有,刚才您说的‘对内番号工建什么的’,那不是‘番号’,而是‘编号’。番号是公开的,编号是保密的。”
     班长问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蓬勃说:“我们想知道咱们团的实力,还有这〇二工程和〇八工程是怎么回事?”
     班长用手抓抓头皮说道:“咱们团的实力大得很。你们看到了,集合起来那一大片人,足足三四千人。听老兵说,一个正规团也就两千来人。这还没有来齐,还有一个民工团也归咱们团。算起来咱们团的实力得五六千人吧。”
     “这哪儿归哪儿呀?”蓬勃忍不住笑道:“班长,您就别说民工啦。您说全团一共有多少个连吧?诶!我问的可是正规军。”
     班长这一回可不含糊,张嘴就说:“14个连!”
     大谢扑哧一声笑出来,道:“算了吧!班长您这保密观念真可以的,打死了也说不对。”
     班长没有听懂被嘲笑的意思,问道:“我怎么没有说对?”
     大谢道:“这14个连只是一二三营的编制,还有几个直属连呢?”
     班长一怕脑门道:“吔!我把直属连忘了。”
     于是他掰着指头算起来:“汽车连、机械连、修理连、安装连。对了,应该是18个连。”
     “又错了!”大谢笑道:“团里集合时,我仔细听各连的报告,还有一个36分队不知干什么的?”
     班长道:“36分队也是直属连,在团仓库。”
     大谢把双手一合道:“这就对上数了。我当时数着是19个连。”
     “还是不对!”副班长突然插话道:“我还知道在N区A旗有咱们团的两个生产连,是咱们团的副业基地。所以应该是21个连!”
     大谢心中暗想:“好家伙!这王团长的实力赶上师长了。”
     蓬勃说道:“班长,咱团的实力搞清楚了。您接着说说〇二工程吧。”
     班长说道:“从一营的丫头沟翻过一道山,进山5公里就是小子沟。〇二工程干了三年多,现在那里正在收尾。我们连撤出时专门的守卫部队已经接防。”
     蓬勃还想多知道点儿军事秘密,追问道:“您知道〇二工程是干什么的吗?”
     班长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就看到守卫部队天天在洞口修建伪装,还种草、种树。听说再过一年,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嗨,想从这个“迷糊”班长嘴里掏出军事秘密确实比较难。〇二都说不清楚,就更别说〇八啦。
     下面该讨论的问题就是如何写决心书?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搞出决心书的框架来:
     首先要抄一条毛主席语录;
     然后写:“在当前……国际形势下;在……国内形势下,团党委在誓师大会上,提出……战斗号令。我坚决响应团党委的号召,发扬……革命精神,落实到行动中。”
     再往下联系本职工作写。
     班长写:以身作则、当好排头兵、带好一班人,圆满完成训练比赛任务和团机关的警卫任务。
     战士写:在班长领导下,严格要求自己,加强团结,刻苦训练,圆满完成比赛任务和团机关的警卫任务。
     好啦!有了这个框架,无论文化水平高的还是低的,都能写出一份像样儿的决心书。
     要不然说,篮球队讲究的就是整体配合呢。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1 22:41
新兵连时的合影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8-2 18:06
猜一下,右一是您吗?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2 22:48
晋阳秋 发表于 2015-8-2 18:06
猜一下,右一是您吗?

第二排右一是李德全。真是岁月沧桑,难辨昔颜。再猜一次。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2 22:53
晋阳秋 发表于 2015-8-2 18:06
猜一下,右一是您吗?

第二排右一是李德全。
真是岁月沧桑,难辨昔颜。再猜一次。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2 22:55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8-2 23:10 编辑

(续前)
               第十章  主场优势

     光标重新回到团部,稍微放大就找到了那个篮球场。     前年,十几个北京籍的退伍老兵,乘着大轿车重返当年战斗过的地方。九九九九部队的团部已经成为守备部队的机关大院,房屋全部翻新,而且修建了一个标准的灯光水泥篮球场。然而40年前的篮球场却不是这样……

     团部院内的篮球场上,队员们正在进行训练。萧台长站在一旁观看。东队长嘴上叼着哨子,一左一右地挥着手,指挥滑步练习。
     滑步,是防守动作的基本功。要求队员张开双臂,屈膝、含胸、低重心,双脚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初次练习的人,滑不了一分钟,就累得两腿酸痛,不自然的就抬高了重心。
     每当这时,萧台长便大喊:“放低重心!坚持!”
     蓬勃已经是大汗淋漓,双腿麻木,就像灌了铅。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一个来回?
     终于听到萧台长喊:“停!”
     蓬勃两手扶着膝盖,弯腰喘着粗气,成串的汗珠滴落到地面。
     别的队员也累得没了模样。王登友和王久金这两个大个子,干脆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地用拳头敲着大腿。
     萧台长趁大家休息,又开始战前动员。
     这话大家都听了好几遍:“两个月后,我们团有比赛任务。咱们团球队第一次露面,决不能丢人现眼!用两个月的时间,将一支刚组建的球队训练成型,同志们必须付出双倍的汗水!”
     “快站起来,继续练习!”
     这时,山沟深处工地方向,传来一阵“隆隆”的炮声,那是施工连在爆破。成串的炮声在山谷中回荡。
     萧台长抓住机会说道:“听吧!全团都在大战〇八工程。今天训练结束后,我带你们去工地,看一看施工连打山洞有多么的危险和艰苦。比比他们,我们这点累就不算什么了。”
     “注意,开始滑步!”
     萧台长的动员很奏效。篮球场上被滑步趟得尘土飞扬。

     晚饭后,萧台长带领团球队进入山沟,到施工现场参观。
     他们在一个新开凿出来的洞口停下。那岩洞的高度和宽度,就象铁路的隧道一样,能够跑火车。
     洞口一旁,四台大型空气压缩机轰鸣着,两个战士正在聚精会神地关注着仪表,仔细地调整气压。
     空气压缩机的旁边,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板房,供机械操作手轮流休息。萧台长介绍:“每个岩洞都是日夜施工,打眼、放炮、排渣三班倒。空气压缩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给洞内供气,保证风枪动力和洞内排换空气。”
     进到洞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气味。借着探照灯,看到洞壁和洞顶上,被爆破的石头断面犬牙交错,悬在空中。在探照灯的侧光照射下,面目狰狞,令人不寒而栗。
     再往里走,来到施工作业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台阶。台阶的上面和下面都有战士把着风枪在打炮眼。      萧台长介绍:“台阶上面是开凿洞顶的,台阶下面是开凿洞壁的。”
     施工的战士身穿工作服,头戴安全帽,口戴防尘呼吸器,全神贯注地操作着风枪。他们两人互相配合,一个人双手握住钻杆,一个人抱住风枪,对准岩壁钻孔。
     风枪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在强大冲击力的作用下,枪身的震动使抱风枪的战士也强烈抖动。可见打风枪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几台风枪同时操作,那响声、那震动力,使整个岩洞形成共鸣。耳膜在这种高噪声的环境里,被震得嗡嗡直响,隐隐作痛。
     萧台长用手指向洞口,大声喊道:“咱们没有戴安全帽,赶快出洞吧!”
走出山洞,耳朵还在鸣响。
     萧台长带领大家朝另一个洞口走去。路上李德全感叹地说:“真是太可怕了!一进洞我就留神头顶上的石头,说不定哪块就掉下来。我现在腿还哆嗦着那。”
     来到那个洞口,同样是四台空气压缩机。不同的是,只有两台在工作。萧台长介绍说:“这个岩洞正在排渣。两台空压机专供洞内通风。”
     这时洞内沿着小铁轨出来一辆矿斗车。有人用石块敲击车帮,发出信号叫前面的人让路。
     推车的是三个人。两个在后面推,一个站在车头在前面看路。
     矿斗车被推到尽头,三人合力将车身向侧面一翻,一车斗的石块便倾卸到山坡。
     当空车回程时,萧台长带着大家跟车进入洞内。
     几台探照灯把作业面照得如同白昼,象小山一样的碎石旁边,许多人或用铁锨铲或用手搬,将大小石块装进矿斗车。
     萧台长介绍:“每次爆破大约有100立方的碎石。石块大小不一,混在一起,因此排渣工作非常艰苦,工作量非常大。地方为了支援国防建设,给我们部队配了一个民工团,都是基干民兵。”
     排渣的既有部队战士,也有民工。这可以从他们身穿的工作服和头上的安全帽区分出来。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手套磨破了,衣袖磨烂了。汗水和着泥灰,把他们的脸涂抹得面目全非。
     萧台长继续介绍道:“为了抢时间,每次爆破之后,排渣工作是一个‘大班’包下来。无论干多长时间,不把石渣排完是不能撤下来的。因此,饮水和饭菜都送到洞内。”
     停了一下,萧台长又接着说:“这一班安排在晚上进洞,干一宿正好白天出洞,还能见到太阳。有的排班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如果赶上早起进洞,干一天正好傍晚出洞,两头不见太阳。连着几个这样的排班下来,十几天不见太阳是常事。我看,最苦最累和最枯燥的就属排渣了!”
     从正在排渣的岩洞出来,已是满天星光。蓬勃的耳朵里,似乎还响着铁锨与岩石摩擦时,所发出的令人神经过敏的尖利响声。这样的噪声听久了,绝对会令人发疯的。
     突然一声炮响,把蓬勃震得一激灵。紧接着一阵排炮,脚下的山石随着炮声颤抖着。原来是附近一个岩洞内正在爆破。
     蓬勃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感受爆炸的威力。洞口就像一个巨大的炮口,强大的冲击波夹着巨响,几乎把心脏震出来。排炮过后,蓬勃除了耳鸣,什么也听不到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默不作声。人人都在回味着参观的场景。比起施工连,篮球队真是太幸福了。训练那点苦累算什么呢?咱们没有理由不好好干!
(待续)

作者: 晋阳秋    时间: 2015-8-2 23:00
这次猜前排右二,对吗?猜不对就不猜了,变化太大了。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2 23:23
晋阳秋 发表于 2015-8-2 23:00
这次猜前排右二,对吗?猜不对就不猜了,变化太大了。

嗨!又错了。名单如下:
从左至右第一排:东成荣、胡连长、陈排长、谢义生。
从左至右第二排:张宝胜、蓬勃、白大雁、李德全。

作者: 天蓝    时间: 2015-8-3 18:05

          一口气看完了蓬勃大哥的从新开始写的1----6页的好文章,首先我要恭喜大哥从新开笔!再就感觉到大哥的文章越写越好了,非常精彩、非常吸引人。枯燥的军营生活,叫您描写的生动活泼,一点都不乏味,年轻就是快乐,年轻也是快乐的根源。
          说实话真羡慕您啊,那个时候,能当兵就基本上是混出来了,不是每个男知青,都能做上这个当兵梦的。那个时候不管是当兵、分配工作、调回北京的同学们,都是我们用羡慕、嫉妒、心痛、不舍、各种复杂的心情,加上贪婪的眼神送走的,有本事、有路子、有机会、能上大学,都是出路,那时候的知青都在和命运做斗争哪。
          您继续写吧大哥,我喜欢看,同学们也喜欢看!
          “赞"一个!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3 23:17
天蓝 发表于 2015-8-3 18:05
一口气看完了蓬勃大哥的从新开始写的1----6页的好文章,首先我要恭喜大哥从新开笔!再就感觉到 ...

天蓝你好!感谢版主的称赞。能够让知青朋友在阅读中获得快乐的正能量,是我的初衷。反应军旅题材的作品很多,可是没有工程兵的。为什么呢?因为不够刺激。终日打眼放炮搬石头的工程兵默默无闻,虽然不如正规部队引人注目,可是他们也同样是保卫国家钢铁长城的一部分,他们的贡献和牺牲可歌可泣。
跟着这支篮球队去了解工程兵吧。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3 23:20
本帖最后由 西荆村民 于 2015-8-3 23:30 编辑

(续前)
     往后的训练同志们都非常自觉,再也不用萧台长作动员,大家挥汗如雨,苦练防守基本功。滑步、撤步、交叉步、折返跑、侧身跑、贴身跑、急停、急起……这些枯燥的徒手动作,练了一遍又一遍,几天下来,终于变成了防守队员的习惯招式。
     与此同时,东队长单独训练“长臂猿”杨金生的篮下动作,他要打造一个秘密武器。
     防守动作有了一定基础之后,球队进入有球训练。
     因为九九九九部队没有专业的教练,所以大家自然都听东队长的。练习时,以老带新,郑班长也兼起了教练的职务。
     要说郑班长的篮球技术,几个北京兵没一个人服气的。自从春节新兵连篮球队与团直属队比赛之后,就给了他一个“傻大个”的绰号。现在他成了班长,不服气也不能挂在脸上,还时不时的恭维他两句。
     这下他可来了劲,抓住“二王”两个新兵,教练圈顶(罚球线附近)转身投篮。
     蓬勃、大谢、大雁和小伙儿在另半场做一对一或者二对二的攻防练习。
     练习中,大雁告诉大家一个发现:“你们注意没有?咱们这副篮球架不标准,是自制的。篮板挺厚,弹性特大。自制的篮圈比标准篮圈用的钢筋粗一些,而且篮筐的脖子比标准的短一点。”
     蓬勃仔细一看果然如此,笑道:“我说呢,以前投篮挺准的,怎么在这儿就别扭呢?尤其是打板球,特难投进!”
     停了一下,蓬勃忽然惊道:“坏了,咱们练贯了这个篮筐,再打标准篮筐还能进球吗?”
     大雁道:“正好相反。钢筋粗脖子短的篮筐显小,投篮难度大。用这样的篮筐练出来,再投标准篮筐绝对更准。”
     蓬勃说:“我也有个情况告诉大家。咱们这个场地分布着十一个‘地雷’,是露着的石头棱或者石头尖。运球时可要小心,篮球碰着就变向,指不定往哪儿蹦呢?滑步时我就注意着,弄不好绊个大跟头!”
     大谢插话进来:“嘿嘿!那好啊!客队来了叫他进入地雷阵,还有迷魂阵。”
     由于场地不平,在训练时东队长教大家尽量少运球,多传球。当必须运球推进时,运球路线遇到“地雷”之前稍作调整,便可顺利通过。久而久之,队员们便熟记了那些“地雷”的分布,闭着眼也可以条件反射般地绕过去。
     还真应了大谢的玩笑话,九九九九部队的篮球场,叫所有来这里进行篮球比赛的客队吃尽了苦头,充分显示出其“主场优势”。
     第一个领教“地雷阵”和“迷魂阵”的是友邻部队——〇二守军。
     团篮球队在萧台长的带领下,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有了一点模样。王团长想要看看自己组建的这支球队实力如何。于是邀请〇二守军篮球队前来进行友谊比赛。
     赛前萧台长将上场阵容进行了调整:篮下是郑班长和大谢,打双中锋;后卫是东队长;前锋是大雁和小伙儿。
     比赛开始后,九九九九篮球队便占了上风。这倒不是他们打得多好,而是〇二守军在场地上“中招儿”了。
     从身高和个人技术看,两个队差不多。可是那个篮圈小、脖子短的篮筐却叫〇二守军犯晕,不是“涮锅”就是“过筐儿”,哪里还有命中率?篮板球也抢不到,因为篮板的弹性大,按常规占到的篮下位置根本抢不到篮板球。
     〇二守军是个常驻部队,他们接守〇二工程后,便修建了正规的水泥灯光篮球场。打贯了标准场地的篮球队员,在九九九九部队的“地雷阵”里乱了套:脚下拌蒜、运球失误、上篮走步……一连串的“意外”令他们一筹莫展。
     没打多久,〇二守军被迫叫停。他们虽然进行了战术调整,但是场地因素他们改变不了,只有放慢速度。
     见〇二守军放慢速度了,萧台长马上换下慢中锋郑班长,换上快前锋蓬勃。同样的场地,九九九九占了速度优势,赢球是必然的了。
     比赛结束后,〇二守军篮球队领队心里很不服气,对王团长说:“你们团的球队不错,可惜场地太烂。欢迎到我们〇二来再打一场。我们那里是标准的水泥灯光场。”
     王团长十分风趣地说:“工程兵嘛,别看我有四个九,其实在哪儿都呆不久。弄这么个场地就不错喽!”
(待续)

作者: 西荆村民    时间: 2015-8-4 00:01
                     攻防训练

                  
训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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