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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偶记 七、 一天的烦躁结束了,和心灵的沟通是甜美的,日暮的清冷和安静非常适合祈祷和赞美。夜渐深,月色朦胧,窗外的风吹着,纤弱、无力。病友都睡了,我却清醒,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中挤进来,时间也倦怠了,像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生命如花开花谢,人生苦短青春已逝,躺在床榻上,心生感慨。伤病与人相伴一生,又与人世间的爱情携手同行。幼时无知,贪求亲人的疼爱,青春则洒在了北大荒。中年奔波,顾此失彼,老年又多病缠身,如今身陷医院,自然对亲人和生命产生了更多的眷恋。过去的日子不再回来,17岁时失去了一只眼睛,母亲担心我找不到对象。40岁时左手拇指折断,71岁时又摔成髌骨骨折。 我的力量是那样脆弱,对于生命上的事丝毫不能做主,生命不是一件衣衫,当它脏了、破了的时候,你可以脱下来洗涤,把它再重新补好。如今你能做到的是,尽可能地忘却它,你却不能取消过它存在的印迹。在这些事上,我是那样的可怜,我在沉思中缓慢游走,在老年和余年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要走,三年五年,抑或是十年。我将用什么来填满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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