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云异乡的梦下部三十四章

海陵老缪

                              下部第三十四章



                          微澜    （老梁解困局）

   前脚后脚， 小卞小冯三人刚刚离开柳河村，下午四点左右，清河县县长老梁即回到了清河县，省里的这次会议很重要，开了五天，主题是继续扩大改革开放，苏南再创辉煌，振兴苏中，助兴苏北。
    梁县长没有回家，直接来到了县委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将这几天的情况简要回报了一下，其主要内容仍然是那个捐资助教的问题，梁县长一听，来了兴致：“落实了吗？”
    “还没呢，是刘秘书经手的，今天陪客人，去柳河村考察了，刚回来。”
    “你让小刘到我这来一下。”
    刘秘书来到了梁县长的办公室，将这次捐赠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梁县长还是那句话：“落实了吗？”
    “还没呢？”
    “为什么？”
    “主要是校址和学校命名这两项条款卡住了。”刘秘书告诉粱县长，这次捐资建校的赞助人是长三角高新区轩和电子公司台商黄老板，赞助条款中的两项：
一，学校校址放在下柳河村，二，学校必须以两个小姑娘的名字命名，谭书记的意思是学校建在清河县效果更好，影响更大，以两个小姑娘的名字命名欠妥当不靠谱。
    “两个小女孩是什么人？”梁县长问道。
    “是下柳河村的两个打工妹，一个就在黄老板的企业打工，还有一个也在长三角地区，噢，据说下柳河村，两个小姑娘的名声不怎么好，”
    “名声不好？偷啦，抢啦！” 梁县长听了很生气，抢白了一句。
    “这倒没有，喔，今天上午我们去了她们家，老爸叫郭万全，家境还可以。”
    “郭万全？郭万全我认识，这两个小姑娘我也知道。” 梁县长说完，脑子里浮现出去年扶贫时下柳河村村东髙岗上三间破旧的小平房，“ 你去吧，我来解决。谭书记在办公室吗？”
    “你知道？两个女孩你也认识？”刘秘书有些摸不着头脑。隨口问道。   “ 谭书记下午就出去了，不在办公室。”
    刘秘书走后，粱县长抽出一支烟点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陷入了沉思，他清楚地意实到，这次捐赠虽说只是一座学校，但对于这边远地区的小县城来说，其影响和引伸的蝴蝶效确是无法估量的，小刘的叙述已让他基本了解到这次捐资建校的来龙去脉，看来两个小姑娘起的作用不小，必须尽快敲定和落实，决不能在技节问题上纠缠不清，稍一迟疑或怠慢都会鸡飞蛋打。
    晚上的六点多钟，老梁拨通了谭书记的电话：“在家吗？” 待听到谭书记的回话后，梁县长继续说：“我是老梁，刚回来，晚上去你家喝两盅。”
    “不在家，在趣园，你直接来趣园就行。”
    在清河，在清河县委领导层，谭书记与梁县长是多年的老搭档了，两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老梁年长谭书记几岁，所以说话比较隨便。
    谭书记所说的趣园，是清河县清河宾馆后面的一座公园，谭书记不怎么回家，一年之中有一半时间待在趣园的养心斋中。
    掌灯时分，梁县长来到了清河宾馆。
    正是初冬季节，宾馆里的房客不多，有些寂寞与冷落，老梁穿过宾馆大厅后面的过道，便到了趣园，趣园面积不大，小巧玲珑清新脱俗，亭台楼阁掩映成趣，走过了一条鹅乳石铺就的池边小道，就是养心斋了。
    在养心斋门前的水榭边，谭书记手扶栏杆，就着灯光正欣赏一对金鲤池中戏水。
    梁县长一见，拍手叫好： “谭书记好兴致。”
    “哪里哪里，正等着你呢！”谭书记拍了拍老梁的肩膀，拉着老梁的手，进了客厅旁的暖阁。
    暖阁侧边的小园桌上已放了几盘小炒，冒着热气，散发出絲絲清香，谭书记邀老梁坐下后，顺手从桌边拿出一瓶打开的梦之蓝。两人边吃边聊，待老梁回报了南京会议情况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这次的捐资助教上。
    “老梁啊，你回来正是时候，捐资建校的事，小刘都跟你说了吗？”谭书记说着，顺手夹了只虾仁放到老梁的盘子里。
    “说啦，考察的事也告诉我了。关健是校址和学校命名这两项还需斟酌斟酌。”老梁太了解他这个顶头上司了，什么事都要深思熟虑，三思而行，这一点很好，少犯许多错误，也失去了许多机遇。
    “是的，你的意见呢？”
    “捐资人坚持这两点，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但原则性的问题必须商榷，决不能妥协。”梁县长一边说着，一边揣摩着谭书记的所思所想。“我的意思是，校址可以放在下柳河村，反正是在清河县地界，放在哪都无所谓，但以两个小姑娘命名的事似有不妥，再说啦，姐妹俩只是两个打工妹，不是捐资人，对上也不好交待。我们的目的是力求这次捎资建校成功，又必须完美无瑕。”
    “说得好，有见地！”梁县长的一番话迎来了谭书记由衷的赞扬。“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来，干杯！”
   老梁举起酒杯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谢谢谭书记的信任。”
   老梁说完，随手从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两盒特级明前雨花茶放到桌上。
    梁县长做事历来干净利落，事不宜迟，说干就干。晚上他招刘秘书到他的办公室，算是面授机宜吧，他告诉小刘：“我刚从趣园回来，谭书记已同意校址放在下柳河，命名的事情理上似说不过去，再做做思想工作。”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一趟望江……”
    “是的，你明天上午让教育局局长陪同带上郭涛和村长去，先不要找彭主任和黄老板，见一见两个小姑娘，我想让两个小丫头通融比我们直接洽谈要容易得多。”
    “是的，谢谢县长的指点。”
    “本来我想亲自去的，明天我还有个会，传达省会议精神，我就不去了，有什么情况随时与我联系。”
   下 柳河村村书记郭涛接到电话己是晚上的九点多钟，只一会功夫，又接到了梁县长亲自打来的电话，粱县长很清楚，这事只有他郭涛能整明白，其他人都是敲边鼓的，他说话的语速很快，直接了当：“郭涛啊，接到刘俊给你电话了吗？”
    “接到了，我已通知村长明天一块去望江。”
    “我不是说去望江的事，你看看，九点多钟了，我为什么单独给你打电话吗？”
    梁县长的讲话语气很轻，但份量很重，这一点郭涛也听出来了，他惴惴不安的问道：“粱县长有什么指示？”
    “你有两个小姑娘的电话吗？”
    “有啊，还是那个学校命名的事嘛？……噢，梁县长，我明白了，这事就交给我来办，请领导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此刻郭涛心里明暸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应该有所担当，于情于理他也必须全力以赴：第一这次捐助最大收益者是下柳河村，也许将彻底改变下柳河村村民的知识结构，至而改变柳河村经济的发展走向，第二两个小姑娘是下柳河村人，说起来还有些拈亲搭故，作为下柳河村撑门人你不挑头谁挑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薄一页页的翻弄着，在第二页便找到了两个小姑娘的电话号码，这是去年年底郭万全因房屋翻建去他家审批时留下的，他试着拨了一下，竞然拨通了：“喂，你是郭静吗？”
    “你是？……”郭静见是一陌生电话，疑惑地问道。
    ”我是郭涛，你大叔啊，还没有睡吗？”
    郭静一听，一陣惊喜，兴奋得叫了起来：“啊，大叔啊，你好！还没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快过年了，县里让我们明天去看望你们呢。”郭涛电话中并没有直接切入主题，先说了一句场面上的话，接着问道：“小静啊，你那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一个人，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郭涛是下柳河村的村官，又是郭静的长辈，用不着遮遮掩掩，嚒嚒叽叽。于是他把黄老板因捐资助教来清河县洽谈的事以及来柳下河村考察的情况，重新给郭静述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什么，只是有点小麻烦。”
    “什么小麻烦，你说啊？”郭静性急，追问道。
    “黄老板捐资助教的文本中有两项条款一是学校须建在下柳河村，还有一点是校名取你或者小惠们名字命名，第一条上面同意了，第二条县里认为不妥，有待商榷，梁县长让我打电话给你，希望你，还有小惠与黄老板商量商量，沟通沟通。”
    “天啦，怎么能这样呢，俺姐妹俩只是两个打工妺，何德何能，受此殊荣，再说啦，捐资助教，我俩又没
出一分钱，该不是弄错了吧，”
    “小静啊，大叔不会搞错，白纸黑字，文本上写着呢。”
    黄艺轩，一直是郭静姐妹俩敬仰的人，以他的睿智，他的办事风格，不可能做出这种草率或曰近于荒唐的事来，但他做了，正如郭涛所说，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呢，郭静傻眼了，楞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
    电话那边，郭涛见小静许久没有回音，担心的问道：“为难吗？”
    “不为难，大叔，赶明儿我就去找他，让他改过来或者把这一条删除，”
    “你可不能生气，注意方式方法，千万千万不能把事情搞砸噢。”
    “不会，大叔，你也都注意身体，早点睡噢，明天等我的电话。”
    第二天上午，郭静给小惠去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一下，她告诉小惠，昨天晚上大叔来电话了，主要还是那个捐资建校学校命名的事，县领导不同意，我也认为不靠谱……
    郭惠打断了姐姐的话：“这事我知道，是云彬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彭云彬知道这回事，他怎么说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笑。没当一回事。”
    彭云彬的不置可否，让郭静愕然：“你先不管他，你过来，俺俩一块找一下黄老板，让艺轩把这条改一下。”

    七年多来，黄艺轩的轩和电子有限公司从来没象今年这样顺风顺水，如日中天，产品供不应求，订货量已排到明年的六月份，特别是五月份郭家姐妹俩的到来更让他感到愉悦与温馨。
    今天听郭静说小惠要来，他打开衣柜，换了一件崭新皮夾克穿上，他对着镜子亮了亮，精神帅气了不少。
    早上八点多钟，郭惠的丰田雅阁停在翠湖山庄的停车场上，郭静已在草坪旁守候，俩人手拉手向艺轩住的别墅走去，草坪音箱中传出满文军的望乡：
    夕阳河边走举目望苍穹
    袅袅炊烟飘来了思乡愁
    多少回朝夕晨暮思念着你哟
    清清河水是我流淌的泪
    ……
    郭惠停下，住足听了一下，笑着说道：“这歌曲也真会赶时髦。”
    两人来到别墅前，黄艺轩已在门厅下迎候，艺轩引领着，走上二楼，来到黄老板的办公室，沙发前的茶几上己泡上热气腾腾的两杯咖啡，艺轩看了看小惠，几个月不见，小惠比以前富态了许多，煦色韶光仪态万千，那眼睛亦如以前一样，如秋水似寒星，直击人的心房。
    艺轩待两个小姑娘坐到沙发上以后，这才坐到办公桌后的太师椅上，他把桌上散乱的文件往前推了推，诡秘地笑着问道：“说吧，学校用什么名为好？”
    艺轩的第一句话还真让姐妹俩惊住了，郭静呆呆的看着艺轩足有一分钟，这才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俩为这事而来。”
    “我蒙的，是这事嘛？”
    艺轩的回话让姐妹俩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叫黄艺轩中学或艺轩中学吧。你是捐资人，其他地方有这个先例。”小惠说话爽快，抢先说道。
    “俺妈不许以我的各字命名，也不许以俺家的人命名。”
    “那你说吧，怎么命名都行，就是我俩的名字不能上，”小惠说着，心里叽咕着，你妈不同意，让俺俩垫上……
    “那就叫柳河中学吧，”郭静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郭静说完，黄艺轩看着小惠，见小惠没有再说话，这才说道：“那就这样定下来，另外，还要告诉你们几件事，第一你俩也是捐款人，我已按排财务部在原有的捐款追加一千二百万，并打到你倆的账户上，各打六百万吧，待捐资建校的专用账户确立之后，各转五百万到专用账户上，第二清河县领导和下柳河村的村干部中午可赶到望江市，下午由冯助理还有轩和公司财务部，还有开发区领导商谈捐资具体事谊，晩上在望江大酒店签定捐资助教议定书，你俩都必须参加，” 说罢，黄艺轩转头看着郭静关心的说道：“这你放心了吧，你可预先告之一下村干部和清河县领导。让他们吃个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