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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户长 下乡伊始我们十二个人组成了一个集体户，男女生各六名，男生里有66,67,68届高中生各一名，女生中有高67学生两名，其他的男女生都是出六七届的学生了，我们学校是个男女生混合的学校但是男女生是分班的，因此我们相互间并不熟悉，但是男生中我们几个却是发小级的街坊，大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有户长和我们是半熟脸的关系，我们男生之间的熟识是从踏上那个令人永生难忘的绿皮专列时开始的，二十几个小时的专列我们已经成了熟悉的一家人一样。 我们的户长是个已经二十岁了的文静的小伙子，他身穿一件咖啡色的美式军用的鸭绒棉猴，高高的个子宽厚的肩膀俊秀的脸庞让整个人显得很有灵气，我们的户长很爱看书，在那列不寻常的专列里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个人静静地看书，他所看的书是一本厚厚的抱着画报皮的书，看完后他马上就把书装到他那不离身的书包里，我一直很奇怪他怎么会那么专心的看那本厚厚的书呢？书里会有些什么好的东西吸引他呢？ 趁着他不注意我偷偷的翻看了一下书名原来是一本名叫【牛氓】的书。 下了绿皮火车后我们又经过了汽车的颠簸来到了我们下乡的一个极小的山沟山沟的名字直罗镇，当我们下车后看到的是眼个被大雪覆盖了的世界，山上山下到处都是雪的世界，冰天雪地的样子给了我们一股极其冷酷的感觉，我们身上的棉衣此时已被冷风无情的吹透，抬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荒芜的山和白白的雪，眼前除了白雪就是那条结了冰的葫芦河，还好我们下乡的村子离公社只有七里地，生产队派来了一辆由四匹骡子拉着的三套车来接我们，这时候我们才见到了我们村的那几位高傲的女同学，她们自始至终都和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户长把我们叫到一起相互介绍了一下，但是那些獒气十足的女同学自始至终是一言不发，只有在户长的呼喊下我们才敢过去帮助那些女同学搬搬箱子和行李，装好车我们就上路了，我们跟在马车后面上路了。 三套车的速度还挺快的，我们必须的迈大步子才能跟上，但是脚下的路却不允许我们加快步伐，零下十多度的气温让我们脚下的鞋底塑料十分的打滑，我们走的乡村小路勉强的可以走一辆大车，很不平整的路面结满了已经硬化了的冰雪，我们稍不注意就会脚下打滑，就是十分小心也难免会被滑个大跟头，在车把式的招呼下女生一个个的爬上了大车，车把式好奇地看着我们的脚上的鞋子，摇摇头就又去吆喝他的四匹骡子去了，他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的响，我们几个男生手忙脚乱的跟着大车走，弯弯曲曲的山路一会是上坡一会是下坡，我们走了一会儿就已经是满头的大汗，车上的女同学坐在大车上，只要车一摇晃她们就会尖声的嚎叫起来，山谷里立刻就会传来连绵不断的回声。每当我们男身其中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车上的嚎叫声就会变成哈哈的嘲笑声，户长则会伸出他那温暖的手过来拉起我们，我们几个都会被那些女性的尖叫声骚得满脸通红，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山包包的下面，一个头上围着灰色毛巾的中年人指挥着几个后生小伙子把我们的箱子连背带扛的背到了半山腰上的一个不算宽敞的院子里，户长跟着乡亲们跑上跑下已经是满头的大汗了，那件美式的棉猴早已脱了下来，一件咖啡色的毛衣遮不住户长那矫健的身姿，热心的户长在大家还没有完全熟悉的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最后一个钻进那个土洞里的人就是我们的户长，这个土洞就是我们的新家，我跑到外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我们的新家，这是一个把山坡垂直的切下了一块后在在剖面上挖几个半圆的土洞安上木门窗，糊上窗户纸就成了家，我看过之后心里老有点含糊，回到土洞里我拉着户长的袖子战战兢兢的问他：这个土洞会不会塌呀？ 户长冲我一笑对我说：这是陕北的特色住房，叫窑洞，放心的住吧，绝不会塌的。 我这才带着怀疑的心回到了窑洞里，我抬着头看着那半圆的窑洞顶子心里的狐疑一直就没有完全消退。 我们的下乡生活就在我们户长的带领下开始了，户长把我们的生活安排得很是井井有条，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打乱了我们的生活，由于我们村来的知青串队人比较多，女生们和我们男生闹起了意见，原因是因为来的客人吃了我们的口粮让我们闹了几次粮荒，女生说我们男生占了她们的便宜，女生要求我们男生来了客人吃饭必须要交粮票和餐金。无奈我们答应了，我们男生坚持了一个多月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因为我们带的一点钱早已告磬了。矛盾就这样产生了。户长给我们男女生来回反复的做了好几次工作也没能说服我们，结果就把户长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的户长单独和我要我说过几回，我也没有办法满足女生的要求更不能拒绝朋友们来串队。 仅仅三个月我们的集体户终于在矛盾的面前解体了，户长也没有和那些小肚鸡肠的女生们分在一起，他毅然决然的和我们男生坚持在了一起，女生的全力争取户长跟他们在一个灶上的努力全都报废了，户长因此也得罪了那些女同学，那些女同学也因此而再也没有和户长缓和关系直至大家都离开陕北。 户长在村里一直是表现最好的学生，很少外出去串队，他和那两个高中生都一样非常的爱读书，他们冒着很大的风险带来了好很多本各式各样的书，他们也能从别的地方借来好多的书，户长没事的时候就会凑在一盏煤油灯下捧着一本书看个没完没了，我们几个初中生一直对他们对书的痴迷有些不理解，后来没事的时候户长他们就给我们说些书里的故事，慢慢地我们对书也产生了一点点的乐趣，户长挑了几本故事情节比较热闹的推荐了给我们，其中好像就有【基督山恩仇记】那本书，那也是我在下乡期间读书的开始，好在下乡时我们有大把的时间，阴天下雨的日子，懒惰不想出工的时候，天一黑了就没事情的时候，总而言之我们在户长带领下大都开始了读书的日子，更方便的是我门户的几位高中同学带来的书足够我们看上一两年的，一开始我们还是挑挑拣拣的看热闹，慢慢地我们还真的从书里读出了一些味道，在与书做朋友之后我们的性情也有所改变，不再是那么浮躁毛头，我们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很多的东西，从书中汲取了一声有用的营养，在户长的帮助下我很是受益，我学会了忍让的同时也知道了人要经过努力才能有收获的真理。 在户长的领导下我们村养过鸡养过猪，我们灶上基本没有断过粮，我们的生活一直过得很是安稳，自从我们和农民一样靠分配粮食来养活我们自己后户长就一直给我们当好一个管家婆的角色，在他临分配工作前他反复和队里交涉，最后为我们谋到了一个利于我们的最好生存的办法，队长答应不再给我们分配粮食了，像吃商品粮一样按月给我们拨付粮食，每月大概每人给皮粮六十斤左右，一半细粮一半粗粮，粮食品种花插着给我们，这个办法一直延续到我最后一个离开村里，数量和办法一直没有改变，历时八年之久。户长给我们争取的办法让我们对的知青一直没有受到过断粮的侵扰，回想起这些我心里一直都会感谢我们的好户长，他把我真正的从无知带到了正确的人生轨迹上。 户长是个很会玩的人，钓鱼捉蝈蝈的什么都爱玩，他在下乡的时候还带来了一把气枪，在村里村外户长没少打斑鸠之类的小鸟，可惜铅弹的价格对我们来说太高了，那把气枪第二年就开始趴窝了，最后我们自己做了些代用子弹，还好效果也不错，一开始还能打下来斑鸠之类的小鸟来，后来抢的力量越来越小了，最终几乎没了一点力量了，原来是气枪的弹簧断了，枪就报废了，枪坏的原因就是我们做的子弹不符合标准。 户长是第一个花两元钱买了一树梨的北京知青，他在我们大队最远的一个小队那里和老乡商量妥了，他交给了老乡两元钱，把老乡家的一颗硕大的梨树包了下来，秋天他带着我们去收获那棵树的梨，我们几个兴高采烈的去收秋，到了那棵梨树下面树上的梨简直可以用挂满了树来形容，据户长说：老乡绝不会动这棵树上的一个梨的，而且会更加精心的来照顾这棵已经属于他人的梨树的，此时我们几个正在老乡家别的梨树下准备大干一场，听到户长如此郑重其事的告诉我们老乡的做法，我们几个赶紧停住了手，在户长的带领下我们把这棵属于户长的梨树摘了一干二净，好家伙足足有一百多斤，我们在户长的要求下仔仔细细的把梨码好在筐里一点也没有磕碰，回到村里户长挑出一些梨来请大伙组吃一顿，然后他带着我把那些剩下的梨一个个的码好在他事先准备好的木板上，他告诉我：这些梨谁也不要急着吃，好好的放着，能存好长时间。由于此时山上有很多的水果可以随便的吃，我们也就把户长的梨给忘记了，他的梨一直就放在库房窑里的一个粮食囤的后面，知道山沟里北风呼啸的时候户长才把那些梨拿了出来分给了我们，那个梨吃到嘴里真的是太甜了，那是我一生中吃到的最好吃的梨。一棵梨树户长教会了我们怎么做人。 我们终于和户长分离了。 我们户长是我们村里第一个离开的集体户的，他在第二年就被抽调到直罗学校去教书了，后来又是第一个分配的，分配到了延安运输公司当了一名他不愿意干的锻工，他在刚学会的手艺为我们村的几个学生用汽车弓子给我们做了几把极好用的斧子，那把斧子我一直用了将近六年的时间，我们的户长最终是完成了大学的学业后辗转回到了北京当了老师，一直在教高三毕业班的数学，直至退休，我们的户长一直是我们几个初中生所尊敬的大哥，我们至今还很是感激他在农村是为我们所付出的所有。 户长——我的老哥我们敬重你！ | 
发表于 2014-11-5 16: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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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6 21:1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