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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坞茶镇 龙坞茶镇位于杭州西南,不足百里的路程,老姑妈说喝龙井茶要去龙坞茶镇,那才是最正宗的产地。 于是三月我去了龙坞茶镇,公路穿镇而过,四周群山环抱,茶园、茶山绵延数里。一直以为梅家坞才是龙井茶的正宗产地,其实不对,是龙坞茶镇。找个临河的木骨茶楼,楼是叠层的,窗外的低檐如鹏展翼,方桌是原木的。独上茶楼,临窗坐下,要一杯绿绿的龙井茶,左肩斜搭白毛巾的老伯一路小碎步跑上前,摆上玻璃茶杯,举壶高吊浇上满满的沸水,新茶腾地窜起来悬浮水面,又经不住湿的沉重,摇摇晃晃像醉汉扶墙不着似的,颓然坠下。一幅万木落叶的微缩秋景,杯底铺了一层舒展如叶的新茶,倏地,又都直立起来舞动着,像跳舞的淑女,原先的浅绿也变成浓浓的翠绿,茶汤成了一泓西湖的春水,你就定神静心地赏绿嗅茶香吧。 推开窗,一张弓一般的桥,窗下临街,街是那种沿街尽是卸门板小店的旧街,布满绿苔的青石板路,街市的嘈杂声袭来,像是《清明上河图》画的沿街有河,河中泊船,依稀是古运河上的漕船。茶楼的窗口是最美的窥镜,我只不过是一个看客,街傍河,河系船,船垂篼,篼没入水中。篼里有未曾脱水,吐尽泥腥的野浜鱼,挨到中午依旧那个搭白巾的老伯,笑嘻嘻地凑到桌前,哈腰低寻像是回到明清岁月里去,老伯记下菜名,吆喝一声“活鱼一条,要大的。”窗外船家从网兜里捞出一条尾打脸的鲫鱼,一会儿功夫,一盘葱烤鲫鱼,一盘后院“活杀青菜”就端上来。青菜还有着豆腥气,一咬菜白帮脆生生的爽口,伴着身后幽幽的评弹,喝着绍兴老酒,都是我极为喜欢的。 檐下荫荫的,屋内幽幽的,窗下桌旁坐着我一人,一个鼓鼓的行囊,一本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我就是一个悠悠剑客,好个远行风尘独行侠。我喜欢这样古朴的小镇,有着和西湖不一样的味道。 三月,你不妨去龙坞茶镇这样的地方走走,选个茶楼品尝龙井新茶。恰逢夕阳衔远山的时候,添些莫名的惆怅,如一坛泥封的陈酒,久久地酿在心灵的深处,醇醇的就要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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