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罗的日子

直罗老赵

在直罗的日子

           和乡亲们在一起

六九年的腊月我们下乡了，离开北京到达陕西时，陕北高原连续下了几场大雪，交通几近瘫痪，我们这群特殊的青少年享受到了军车运送的待遇，解放牌大卡车的轱辘上都被绑上铁链子，转动起来铁链子哗啦啦的响，就在哗啦哗啦声中我们乘坐的车费力地走在泛着银光的山路上，绿色的军车喘着粗气，啃吃啃吃的行走在满是上下坡的雪路上，马达巨大的轰鸣声交织着寒冷的北风呼呼声几乎把我们震聋冻僵，当我们经过一段路况极差的颠簸的土路后，几辆军车把我们送到了一个被大雪遮盖了的直罗镇，镇子里有几十名衣着简单的山里人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我们这群来自帝京的青少年，他们和我们一样看着对方都感到无比的新奇。

               像章

我们的到来引起了山里人的极大注意，这里的老百姓长期的生活在这里，很少有外来的人和事打扰过他们，这里远离县城足有一百多华里的山路，这里几乎没有通行过汽车，当我们乘坐汽车来到这里后，几个小孩围着汽车转来转去的看新鲜，知青的下乡给这个封闭的山村带来了一股新鲜的气流，搅动了当地年轻人的心，制服和各式的外衣都让山里的人们大开眼界，就连我们胸前戴的红像章都引起了他们极大的注意。

在我们到了村子里的第三天早晨我隐约听到窑门外有点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赶紧穿上衣服趿拉着鞋推开了窑门，我扭头一看有两个十多岁的小山民静静的站在我们的窑门外，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只色彩艳丽的野鸡，正当我有些惊诧的时候，站在靠前的一个小山民提起手中的野鸡，另一只手指了指我胸前戴着的红像章，他的意思我一下就明白了，他要用手里的野鸡换我带着的像章，外边的天气是那样的寒冷，冷风嗖嗖的灌进我们的小窑，他们竟这样有礼貌的无声的等在门外，我立刻就摘下了那枚像章递给了他，另外一各赶紧也挤了过来，小手也举起了他那只野鸡，我回身就把同伴的一个像章也摘了下来递给了他，并表示不要他们的野鸡，就当我一转身关上窑门时，就听到通通两声后两个小孩跑步声渐渐的远去了，这时哥几个也起床了，推开窑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只美丽的野鸡躺在我们的窑门前，我提起那两只野鸡让哥几个都看了看，哥几个兴高采烈的嚷嚷着要拔下那漂亮野鸡毛，我心中暗暗的赞叹山里人的质朴，我一再说像章是送给他们了，但是他们却还是把野鸡留了下来。

没有几天的功夫我们就和村里的年轻人混熟了，几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有意无意得到我们这里闲转，片上几句闲传后我们相互的就熟悉了，福才的粗壮，虎娃子的矮矮身材很有力量的样子，青海白白的面皮很是显得文静，机灵的文祥子，是我们经常凑在一起的伙伴了，他们说他们最爱听我们说话的声音，虽然有时听不懂，但就是喜欢我们的声音。可是他们怎么努力也学不出我们的发声，他们说话的声音发而成了怪怪的了，不过我们之间的交流也渐渐变得通畅了。

              比挑重担

开春后我们开始参加劳动了，担肥，耙地，我们这些年轻人经常在一起，有一次是出牛圈的粪肥，在中间打歇的时候，福才他们和我们就牛圈前的一副石磨盘打起了赌，他们看到当时的我瘦骨嶙峋说我一定担不起那副磨盘，说话间福才就把磨盘给搬了下来并拴好了，虎娃子抖擞着肩膀站在了两块磨盘中间，把尖担顶在了肩上，说话间虎娃子闭嘴鼓劲一挺腰，两块磨盘被他担了起来，众人都为他的一身蛮力气所惊服，福才得意地看着我，我还真有点含糊了，两块磨盘足有近三百斤的重量，我可是从来没有担过这样重的东西呀，可是我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了，必须咬牙上！决不能含糊了！我走到了那里调整了一下绳子的长度，准备好了之后我是攒足了全身的力量，憋气挺腰向上，磨盘也是一下就离开了地面，成功啦！我赶紧松肩放下磨盘，福才他们几个悻悻的去干活了，说实话就在担起来的一瞬间我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幸亏是撂下的快要不然我是肯定得输啦！

              摔跤

越来是越熟了，我们和村里的年轻人整天厮磨在一起，每天一起干活，打歇，谝闲传（聊天），那时候山里的年轻人基本上没什么业余生活，村里的年轻人很爱摔跤，他们经常在干活的间隙摔上一跤比试比试一下本领，有一天在耙地的间歇时，福才他们又摆开了阵势几个人摔了起来，我早就冷眼看过他们的摔跤能力了，他们无非就是靠着自己一身的蛮力气，腰粗手劲大是他们的得胜法宝，至于技法他们是一点也没有，也就是简单的别一下，拧一下而已。这天青海非要拉着我去和他摔一跤，我只好奉陪了，稍微活动了一下腰腿我就和青海拉开了架势，青海上手就要抓住我的胳膊，我闪转腾挪了几下试着弹踢了他下盘两脚后，让出了一个开门放他进来，青海看到有机可乘立刻仗着一身的蛮力冲了过来，就在他冲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的前脚后退后脚适时地踢到了青海还没站稳的左脚跟，青海一个趔趄就扑倒在了土地上，整个人已经摔出有几尺远了。

号称跤王的福才有些不服气，晃悠着他那宽厚的双肩冲我走了过来，我一看，也就立即提起了十分的精神准备应战了。

我两一搭手就搭上了架子，好家活福才手上的力道真是前所未见的，只不过力大但不灵活，我试图先带动他好找机会下绊子，但是拧了几下竟没有拧动，我只好变换战术围着他转，忽近忽远的寻找着机会，我一边转着一边在耐心的寻找机会，福才试着搬动了我几下，我假意随着他的搬动而跟着他的力道晃动着，看到我如此不堪一击福才放松了防守的警惕性，说那时那时快，我在他离我适当的时候快速的伸出了我的右腿探入他的两腿之间，右腿一弯向下一跪，上身用尽全力把福才推向我的正前方，只见福才黑影一闪人已经摔了出去，就这一下子立即迎来了满堂的喝彩声，福才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他低着头看着刚才摔跤的场地寻找这什么，看起来他还没闹明白他是怎样被摔倒的！

过了两天我和他说起了摔跤的事，告诉了他这都是摔跤的跤法，给他使的叫跪得和，摔青海的是一招简单的弹踢！踢的是青海还没站稳的一只脚，借劲就把青海踢倒了，摔他是别住了他的重心脚，再用力一推没有不倒的道理呀，自此后福才诚心诚意的和我学了十来招，他依旧是我们这里的跤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