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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梦回秋阑雨潇潇:漓江寒露 三十六 月底了,谁也没有钱再去买煤油点灯了,宿舍里一片黢黑,吃了晚饭,宿舍里的姑娘都到一些老战士的家里去借光玩耍了。 夜,象万物都死去了一般,一片静澜和沉寂,天,象一个墨黑的大锅罩在头顶,黢黑黑地伸手不见五指,凌秋盈呆呆的躺在床上。 远处的山间,有几只乌鸦在黑夜里耐不住寂寞,发出了声声地哀鸣,那悲戚的声音,象哭泣般地在夜空中久久地颤抖着。 凌秋盈的心更烦愁,更恐惧了,“翔子哥,你去了那里?一整天了,都没有见到你,”一种可怕的预感搅得她心里乱如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沉寂,门被“当的”一声猛力的推开了,罗兰气急败坏的冲进了屋来,惊惶的喊道,“不好了,昨天夜里,许翔被团部来的人抓走了。” 罗兰的话象一个重磅的炸弹,一下子就把凌秋盈那沉甸甸的心,炸成了碎片,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脸色惨白地跌坐在了床上,嘴里战战兢兢的抖擞着,“发生了,到底发生了。” “秋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的罗兰焦急了,黑暗里,虽然看不见凌秋盈的脸色,但从她那颤抖的声音里,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我,是我害了他,”凌秋盈痛苦不堪喃着,忽然,她发疯似的冲出了屋子,“我要去团部,是我,我要去团部,,。” “秋盈,”罗兰奋力地拦住了歇斯底里的凌秋盈,“你冷静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兰,”凌秋盈唤了声,泪如泉涌。 余洪军打着只手电筒走进屋来,罗兰象突然遇见了救星一般迎了上去,“洪军,许翔他,” “我知道了,”他摆了摆手,打断了罗兰的话。 手电的光照射着黑暗的房屋里,余洪军用眼睛的余光迅速地扫视了一眼凌秋盈,“需要我帮忙吗?” 这几乎是漫不经心的一瞥,让凌秋盈敏感到了寒噤,她的心冷冽的抽搐了一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懵懵懂懂的罗兰,迫不及待的朝余洪军追问着。 “许翔他藏了反动的传单,”余洪军显得很阴沉地回答了句声,他朝凌秋盈投去了一个经意的眼神。 “唉,本来我已经替他办好了回城的手续,谁知偏偏这个时候。” 借着手电微弱的光亮,凌秋盈冷漠的扫视着他,在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让人恐惧的嘲讽,她知道他话里的含义,也感觉到了他那种乘人之危的卑鄙,她的心里狠狠地往心底里里压了一口怨气,用好冷冽的目光停留在他那张傲慢的脸上,梭巡了片刻,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你真的肯帮许翔?” 借着微微的光亮,余洪军的目光落在了凌秋盈那冷峻的脸上,他的心中的醋涩和妒嫉的火焰又一次烧了起来,他竭力的压抑着自己那一腔的愤怒,紧紧地的盯着她,“我说过,我可以做一切事情。” 凌秋盈扫了他一眼,牙缝里吐出了一句沉着的语言,“只要许翔能安全离开,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傍晚,一轮橘红色的太阳被淡淡的青烟飘渺地包裹着,好象一个煎熟了的咸鸭蛋静静地悬挂在高楼和青峰交错的山城顶端,屡屡余晖在清澈的漓江上面缓缓地游移了好一阵,才极不情愿地飘逸远去,余晖渐渐的变成了绛紫色的光影,缓缓地穿过了座座青峰和星罗棋布楼宇空隙,然后轻描淡写地洒落在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广告牌之间,淡淡的红晕,把水与地,天与楼,车与路都染成了一个飘渺的红尘世界。 大自然的神奇,把天,日,光都恰到好处地和谐成了一个多么奇妙的城市天外,当最后一抹淡橘色的余晖,无奈地在街道上匆匆行走着人们的肩头上逝去的时候,天际边那个熟鸭蛋也悄然地坠落在了高楼的深处,天地间缓缓地挂起了一帘暮色的大幕,那莽莽大幕的浩瀚,惹来了不甘寂寞的秋风来蓄意的挑衅,那带着凉意的秋风,虽然没有夏日里的凉风那么调皮得让人留恋,可它还是把宁静赋予了历经了日月流转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 余梦兰和秋骅慢慢地行走在漓江的解放桥上,夕阳的暖意刚刚告辞了他们的肩头,清冷的凉风又随意的来抚弄他们的脸狭,他们各自都在想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桥上,一盏盏的路灯在同一时间里突然跳跃的开启了,灯的光影把两个淡淡的身影照映的投在了马路上,大车小车在他们的身影上匆匆地交叉辗过,车灯交汇时的混乱光柱,在他们的眼前交错重叠的摇恍而过,仿佛他们的眼前,正在播放着一幕幕眼花撩乱的幻灯童话剧。 余梦兰的眼睛终于不堪那纷乱的光影侵袭了,她停下了脚步,站在桥栏旁,俯首着一江流水中缓缓游移的那一弯忧郁的清月,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莽莽的水流里,一弯淡淡地月亮终于步出了厚厚地云绕,余梦兰静静地凝望着,一江清水,郁冷的月光,寂静地星辰,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凝重笼罩了,她心里在想,“也许流水,月亮和星辰也和人世间的俗人一样,也要为流逝而苦苦地去寻找吧?” 几天来,余梦兰似乎没有好好睡过觉,她沉在了交横叠错的思绪里,长这么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那么深彻的去思索这些蹉跎的事物。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热烈地爱恋,那么憧憬着自己的婚姻,可是在短短的一周里所发生的这一切,让她始料不及,她迷惘,她惶然,她思索,她烦愁。 秋伯母那凄楚的泪水,撕心裂肺的哀求。相依为命的父亲低沉,苦楚,悲伤。她那从未谋面的母亲的失忆,那醉生梦死的龙大叔,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扑朔迷离。 仿佛每一件事情都是雾里看花,愈看愈是迷惘,她多么的希望自己能有一双慧眼,把这这其中的缘由洞察地真真切切。 她爱秋骅,有生以来,没有人能令她有着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恋过,她与秋骅曾无忧无虑地共同畅游在甜蜜的爱情海洋里,浩瀚的大海就是因为有了他们炽爱的浪花,才是那么的多姿多彩,可是,大海不会总是多姿多彩的,海面会无端地卷起巨浪,阳光灿烂时流连在海面绚丽浪花,随时都可能被狂风抛碎。 几天来,她把经历的每一件事情的细小的环节象过电影的拷贝一般,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放映,她似乎愈来愈明朗了这一切变故的里面,仿佛每一件都与她的父亲还有她的身世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千丝万缕,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恍如一个空荡荡的山谷,忽忽地流窜着凉风,她愈是迫切的想理清这其中的缘故,脑袋里的思绪就愈是纷乱。 借着迷离的光亮,她用经意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秋骅脸上,秋骅一双明亮的眸子里仿佛隐掩着愁丝和难言,默默地的凝视着桥下那不屑一顾而去的流水。 “秋骅,”她轻轻地唤了声,“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秋骅抬起了脸,用一种温馨而深邃的眼眸在余梦兰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盘旋了好一片刻。 她那双含着温柔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流泻着无尽的关怀,他丢过了一个粲然的暖笑,很快,温情象纯水荡漾在了他的眼里。 “梦兰,”秋骅真切地说,“明天我陪妈妈回去十万大山,我们给她一点时间,体谅她,,,,” 余梦兰的目光穿过了车灯闪烁的光影,好真诚地落在了秋骅的脸上,“秋伯母她是个非常好的母亲,岁月的磨难让她的心中郁结了难以散去的悲苦,她老人家就是我的妈妈,做女儿的又怎么能不体谅母亲的难处呢?” “可是,你不应该答应她离开的,老人家应该生活在亲人的关怀之中,温暖的亲情总有一天能融化掉凝结在她心头的冰山的,”说到这里她好愧疚的地叹息了声,“唉,如果是因为我而让她老人家就这么离开,我的心真的是好难过,好不忍。”泪滢很快地蓄满了她的眼帘。 她的语言象柔柔的细雨,飘洒在空中,清润的甘露却柔柔地浇灌在了在了秋骅的心田上,“梦兰,”他动情地握住了她的双手,他用暖切的眼神笼罩着她,深深地愧疚在他的心中浮了出来。 “你不用那么自责,妈妈的苦一直埋藏在她的心里,无法倾吐,无法排泄,这多年来,我这个做儿子的一直都很愧疚,没有尽到孝道好好的陪陪她老人家,这次我打算陪她老人家多住些时间,陪伴她,让她心渠会有个畅流航道的,相信我,我会给你带回来一个快乐的妈妈的。” 秋天清冷的月光,高高的挂在天空,“妈妈,”这两个字,搅动了余梦兰的心中无尽的伤感。 “妈妈,”我心中的思念,曾几何时,她多么美妙的描绘过妈妈,可终于盼到的妈妈,却不记得有她这个女儿了,“我可怜的妈妈,”她究竟经历了多么深的苦难,才会把她都自己丢弃了。 过去的岁月里,让老一辈的人们都背负了太多的悲哀了,作为子女,我们再也不能让他们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了。陪伴是每一个做子女的责任。 “秋骅,”余梦兰眼睛遥望着天际,那目光不知在沉思,还是在寻觅,“你家在南疆,有没有听说过生产师?” 秋骅晴朗明澈瞎动了一下望着余梦兰,“那地方离我家有几十里远,过去叫生产师,现在是个国营农场。” 余梦兰的眼里掠过了一丝哀伤,“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正在寻找的凌秋盈,他们都曾是生产师的战士。” “铃,,,,铃,,,”余梦兰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你好,哦,是许凡呀,,真的,太好了,你见到了凌秋盈,你在电视台,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终于找到凌秋盈了,”余梦兰如重释负的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工作的喜悦会让她忘记了一切的烦恼。 她的快乐的让秋骅快慰了,“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余梦兰和秋骅刚一踏进电视台的门口,许凡就心急火燎迎了上来,“梦兰姐,”他唤了声,挥动着手里一本陈旧的书,激动的说道,“我见到她了,一周前,凌秋盈就回到了我们这个城市里,你看,这是她送给我的书。” “哦,书?”余梦兰接过了许凡手上的书,喜色地问道,“凌秋盈现在那里?” “这是我妈妈的书,怎么,,,?”秋骅一脸惶惑,惊异的打量着余梦兰手中的那本陈旧的书。 “你妈妈?凌秋盈?”两双异常惊愕的眸子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秋骅那满是惶惑的脸上。 续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