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菜...作者邹智远

郝建国

杀猪菜    咱东北农村一进冬月特别是进腊月,都有杀猪吃杀猪菜的传统习俗。    应农村朋友之邀,我们一行四人开车到东辽县辽河源头的辽河源镇农村呆了几天,吃了几天的杀猪菜,溃溃香的,吃法多样的杀猪菜,自家烧的纯高粮酒,加上朋友一家人的热情,让我们即享受到了农村人的幸福生活,又看到了现代农村人的真实生活。更是让我重温了多年前在农村吃杀猪菜的旧梦。    在咱东北乡村进入深冬，杀猪，吃杀猪菜，是辛苦一年全家人最高兴的日子，也是全屯子人们跟着高兴的，跟着吃和享口福的好日子，就连城里的亲属都不怕路远和严寒前往。我小时就跟着我妈长途跋涉到很远的农村吃过几回杀猪菜。    在那人都过着半饥饿生活的年代，饲养一头够杀的肥猪是相当不容易，杀猪吃肉，吃杀猪菜不亚于过年，可以说就是过盛大节日一样。家里要有能主事，能张罗的这样一个人来指挥操办杀猪吃肉的一切事宜。都邀请谁，谁来杀猪，谁干啥，头一天都要安排好了，杀猪的头一天就不给猪喂食了，叫净肠，死后好洗肠子，灌血肠，吃血肠，杀猪菜里血肠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要有手艺高超的人来调味和灌血肠，才能做出鲜、香、嫩的好血肠。准备好绳子，木杠，大杆秤，吹猪用的铁穿子，接猪血用的大盆，和几根搅猪血用的高粱杆子，临时撘好退猪毛的大锅台，预备好一口大铁锅，一两个刮猪毛用的破铁锄板子,预备几个泥烧的大黑泥盆来装头，蹄，下水。最重要的是要找几个机灵力气大的壮汉，抓猪，捆猪，抬到一个很大的八仙桌上，准备杀，屠夫口里念念有词的说：猪啊，猪啊，别见怪，猪羊就是一道菜，明年托生你再来！一把小短刀猛插进猪心方位，血溅如注，蹲在那搅血人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猪血，全然不顾，不停的搅和这样血才不凝固。退完毛，开膛后最先的一道工序就是倒肠，洗肠，用最快的速度把血肠灌上。卸好肉，一角子一角子的摆好，把要现在吃的肉切好，交给旁边做饭的妇女，放大锅里开煮，那时的杀猪菜就放酸菜一种，不像现在多种吃法，放什么菜都有。那年代虽穷，但住房还是蛮宽敞的，亲朋好友，要好的相亲们，各屋都坐好等着，等不急的小孩子，就用筷子敲碗，来表示急了。那时酒少也缺，喝酒的人也不多，菜上来后，一个字就是吃，不一会就啪啪肚皮都表示吃饱了，很快都回家了，我们是亲属，在那住不急，吃的也慢，心，肝，肺，肠，都得吃全了，用我妈的话说，就是要吃个全可。饭后，一大帮亲属坐那拉家常，我跟我妈说，咱家房前那么大空地，也养一头过年杀了吃，咱也吃个全可，行不？我妈说：人都吃不饱拿啥喂猪啊。我家那亲戚说，喂一头也行，你家出门就是菜社，菜叶，灰菜，线菜，这些野菜猪都吃，让我明天回长春，背一头小猪仔回去养，小猪太小，刚会吃食，人家是打算过俩月，春天暖和了，才卖的。猪太小也不重，把它装在布口袋里，背上它，我和我妈就往回走，我亲属家，住现在的合心开发区，就是现在咱洮河战友张俊现在住的养花的花窖那，那时也叫三间子，我们娘俩不坐郊线汽车，走着穿近道直插到火烧里，到和平大路，坐六路有轨电车，到长春站，坐一路汽车到民丰大街回家，那时我虽然都十三四岁了，背着的小猪虽然不重，走二十多里路，也累够呛，远道没轻载。严冬寒冷天过后，那头小猪命大，没冻死，只是没咋长，那时正文革时期，小学生都半天班，放学后，我就到菜社那边放猪，猪瘦灵巧，我家一米高的院墙，狗能跳过去，猪也能跳过，入秋后，我就到我家东边原抗大七中，现八十四中那庄稼地里，偷割人家高粱头喂猪，半个多月好景，庄家都放倒了，也就不敢去偷了，我家农村亲戚，到我家说这个猪也太瘦了，入冬根本不能杀，就用大马车给我家从农村拉来了两麻袋糠和一大块豆饼，入冬后杀这猪时，勉强才长到一百五十斤，一指半膘，我妈也豁出去了，一斤没卖，全给我们这些孩子吃了，吃了一冬的肉菜，也成全了我要吃个全可的美梦，终身不忘记。      让我最不能忘的还有一次在洮河农场吃的那顿杀猪菜。七七年深秋，附近金祥公社的老乡，农闲时来修我们一营门前，直通洮河大坝的那条乡土道，伙房的驻地就在我们一营，我跟管事的纪队长混很熟，有一天他告诉我，他们要杀猪，让我晚上早点来他哪里，吃杀猪菜，我高兴的早早就收了马车，脸都没洗就直奔他们的伙房，我到他那刚拿起碗要盛菜和肉，我们大车班突然来了七八个人，那纪队长也真够朋友，招呼大伙都来吃吧，让他们自己拿碗自己盛，说你们要吃饱啊，我们也太能吃了，我们几个竟吃了大半锅，剩下的也都是酸菜和粉条了，弄的纪队长都慌神了，赶紧叫伙夫快切肉下锅，眼看民工就回来吃饭了，看此情景我转身回车班，拿了十个大鞭头，一捆鞭梢，把剩下的车班四个人也叫来了，交给纪队长说：这四个人你也都让他们吃个饱吧，纪队长相当高兴的说，一定一定，等一会肉就熟了。一个大鞭头一元八毛钱，一捆鞭梢也值六七块钱，那时猪肉价也就一元左右一斤，高粱米豆饭就不能算钱了。过后纪队长说，他把鞭头和鞭梢，都给拉土的车老板子分了。农民哥们真够意思，咱知青也讲究，都高兴，只是过后赶车没有鞭头和鞭梢用了，谁让咱嘴馋了，我大致算了一下，平均每人都吃一大碗高粱米豆饭，两碗杀猪菜。      杀猪吃一顿杀猪菜，那个年代真太不容易呀，一辈子能吃上几回，现在人们的生活富裕了，做杀猪菜的饭店也相当多，口味也相当不错，和现实农家做的没什么两样，只是吃的时候的气氛总觉得不一样，尤其是主人全家的热情劲，更增添了吃杀猪菜的欢乐气氛，更体现了当代农民诚实朴素的感情，男主人和我同龄，看着人家的高品位的幸福生活，咱真有点惭愧啊，心想同样都奋斗这二三十年，人家真优秀啊，精神面貌方面，咱城里人都不如啊，真的没法比，我不嫉妒，不眼气，更不来气，只是佩服的祝福我的这位农民朋友及全家永远幸福快乐！

龙行天下

吃过几次杀猪菜，
记忆深刻笑颜开，
如今虽然到处有，
却缺当年真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