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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荒炖菜 北大荒属于极寒地区,冬长夏短,春秋季节则可以忽略不计。一年到头,就是一个字:冷!用知青的话形容,就是撒尿要用棍敲,不敲就冻住了。这话多少有些夸张,但一盆热水泼到地上就结冰了。我在宿舍洗完头然后去食堂吃饭,大概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头发就冻结成冰柱,一根根立在头上,一摇头就“哗哗哗”响,女生还以为进来个怪物。寒冷的地方,就需要相互拥抱彼此温暖,即使做菜也不例外。因此,东北的菜,多是两两搭起,一起下锅,大火狂炖,在滚烫中消弭界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后达到零距离。北大荒有四大炖菜,遂成特色,个个名声在外,如雷贯耳。 猪肉炖粉条 北大荒过年必杀猪,肉大块大块地切下来,和粉条一起下锅炖之。粉条也都是用北大荒特产土豆淀粉轧制而成的,大火咕嘟一阵后,香气四溢,闻一鼻子就能幸福得晕过去。配上农场自酿的65度的北大荒白酒,那可是纯粮食的,盛上一碗米饭,把猪肉炖粉条连汤带水扒拉到碗里,大伙围在一起,吃吧!生活如此热烈而美好。据说这菜张作霖非常喜欢吃,他养了几个大厨,独创了这道“帅府菜”。 小鸡炖蘑菇 所谓小鸡,其实是乡下的笨鸡。由于笨鸡吃五谷杂粮和虫子长成,其肉香味鲜,尤其是在饲料鸡大行其道的今天,笨鸡更给人以返璞归真的厚道之感。蘑菇则是长白山上的棒蘑,越炖越香。二人转中有个著名的小调《小拜年》,说的是小夫妻一起回家拜年,“丈母娘一见面,拍手哈哈笑,新姑爷到咱家给他做点啥,小鸡炖蘑菇,宰个大芦花……”这是多高的待遇! 排骨炖豆角 豆角是东北独有的油豆角,圆鼓鼓、长长的,纤维较粗,不用刀切,而是整根地下铁锅和排骨一起炖。说是排骨炖豆角,其实还有西红柿、茄子、土豆、辣椒、苞米棒子,锅边还要熘上一圈玉米饼子,饭菜一锅。窗外冰天雪地,屋内热气腾腾,你说那种感觉会是什么样子?类似的,还有牛肉炖萝卜,汤是清的,红白分明。可为什么不是萝卜炖排骨,或者是牛肉炖豆角呢?谁也说不清楚,自古就是这么传下来的,冥冥之中,肯定有其更改不了的原因。 猪肉炖酸菜 东北的酸菜不是腌的,而是渍的。白菜用开水焯过,然后堆积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味就会酸了。白菜渍成后是黄灵灵、嫩生生的,渍出的酸味不是很重,菜味犹存。和猪肉、粉丝炖在一起,肉肥而不腻,菜酸溜溜、软丢丢让人口舌生津。东北有句老话:亲不过姑舅常在,香不过猪肉酸菜。 这四大炖菜做法大同小异,先以大豆油下锅八分热后加葱、姜、红辣椒等煸炒出香味,然后加主料如小鸡、猪肉等,炒至发白,加老汤烧开后加菜,炖烂为止。北大荒炖菜大多重其味不重其形,看上去乱作一团,大大咧咧,其实一荤一素,一强一悍一阴柔,刚柔并济,阴阳互补,集天地精华于一体,香味暗藏其中,很有内涵。我在北大荒农场三年,常去鹤立镇拉柴油,中午必在镇上的小饭馆吃饭,点上一个炖菜和一碗米饭,外加一瓶啤酒,那是我知青生涯中最惬意的事情,就是现在想起来还依旧留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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