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之行（14）炳灵寺

戎小熊

炳灵寺

西出兰州不远，往南进山，车沿公路盘旋一小时左右，便是刘家峡水电站。大坝很高，雄伟地拦住了黄河，一面水深，一面水浅，有了台阶的样子。坝顶有十多米宽，平而直，人可观景，车可通行。坝面通刘家峡镇，坝东便是水库。

水蓄在高峡中，浩浩茫茫，蓝如海，平静如玻璃，去炳灵寺必在此坐船。岸边有一个小码头备有游艇，有大有小。大艇装饰豪华，甲板宽绰，有些椅子凉棚可坐，凉风可吹，日却不晒，观景眼界极为开阔。小艇较简陋，甲板窄小，人不能坐，只好坐入舱内，座椅也十分硬，但速度快，我选择了小艇，为的是极早看到柄灵寺石窟。

艇上已坐有20多人，皆为青年，其间有十位八位妙龄少女，体态优美，眉目妩媚，披散着黑瀑布似的秀发，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裙，无拘无束地嬉笑打闹，声如银铃，舱内一时便生动活泼了。

开艇了，发动机一响，游艇便缓缓离岸，划破水面平静向南而行，悠悠地转出山弯，水便有了柔情，山便有了姿态，高而陡，奇而雄，只是不长草木花草，赤裸得一丝不挂，水位就倚在山腰，人坐在艇上感觉是过长江三峡。顺水而流，走出一个时候，山势趋于平缓，锋芒减了，棱角不再分明，河床便开阔起来。岸边渐次有了绿树，绿树丛中露出屋檐，那是村庄。一条小路弯弯曲曲，从村庄扭到黄河边，如长蛇去吃水一般。正值中午，阳光很艳，身姿映在水里，挽起衣袖，露出半截莲藕般的胳膊，“梆梆”地棰衣，那声音响而脆，在山涧里空空洞洞的有着回音，搅得河面荡出一圈圈笑靥。一群顽童浑身脱得光溜溜的，在水中嬉戏，笑声和水花声打破了河面的寂寞。

游艇继续前行，水依然浩茫，两岸的山势却生动起来。有处如墙，千丈万丈高，笔直耸立，人砌一般；有处突下凹，头重脚轻，想象中是大头娃娃；有处如犬牙，尖而利，参差不齐；有处是断崖，奇而峻，惊而险，犹如到了桂林。仔细端详起来又有了形象，像虎头，如雄狮，似大鹏展翅，若少女婷婷玉立。一座座，一尊尊，全如人工雕琢，尘俗浸染。深黄色的山崖，水冲出了层层台阶，风造成了千种风情。美是美了，却也刻出了岁月的沧桑。看到好处，游人纷纷出舱，拥挤到窄小的甲板上，有的惊叫发现了历史人物，有的狂喊看出了传奇故事。那几位秀发女子就拿出了照相机拍照，把自己的俊美和自然的秀丽印在一起。不料游艇驾驶员却抱怨起来：都拥到甲板上来艇可要翻了！游人们一惊发现游艇真的倾斜了，想离去又不舍，却又不得不离去。回到舱内又都将头伸出窗外。

炳灵寺到了，游艇缓缓靠岸，人们上岸后向西北方向进山涧，不久便见有山壁平地而起，高有千丈万丈，直而平，长而齐，蜿蜒着伸向远方。山壁下是一条川，看得出若干年前曾经是河道，如今干涸得长出了草。顺山壁根有一弯曲小桥，桥长100多米，顺山壁而蜿蜒。走过半里路，有一山门，门匾很醒目，是“炳灵寺”三字，笔力古朴苍劲。进了山门，沿小桥向里走，越走山壁越高越直，如十层八层高楼。山壁上下都是石窟，大的如房子可容纳十人八人，小的如鸽笼只能容进一只手。每个洞龛里都塑有佛像，大有二三米，小有一尺两尺，一律依山而刻，刀法细腻，造型生动。一看洞外说明文字，方知这些佛像建于西晋时代，距今已有1600余年的历史，历尽南北朝及隋、唐、宋、元、明、清多个朝代。石窟现存窟龛183个，石雕694身，分布于大寺沟两岸长200余米的岩石上。尤其令人惊叹的是那些建在山壁半腰和顶端的佛像，那山壁五六百米高，又陡如墙，真想象不出在如此高险的地方古代人是如何凿的洞造的佛呢？那种惊险，那种胆量，那种智慧和精神今天看来也深感神奇。攀木梯小心翼翼、心惊胆战上去，顿觉头晕目眩，害怕得不敢下望。再看洞中佛像依然是塑得生动，坐佛坐姿平稳，双手合十，威严高大，使人望而生畏；卧佛则姿态自然，似乎在静心养神。众佛像中最为壮观的是大佛，高27米，与山峰差不多齐，塑于山壁面向黄河，姿态成坐像，双手自然垂于膝上，双目有神地凝望大地上人间万物，神圣无比。人沿台阶可登至佛脚底，但不如佛佛像一脚趾高，仰起脸脖也难见佛之面目。若想照相只能远离百米之外才能将自己和佛印在一起。照了一张又一张，不为佛祖心中留，只为留下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精神。

1967年刘家峡水库开始蓄水时，对炳灵寺石窟造成了破坏，有些石窟只能淹没于水下。在栈桥上游览时，可看到石壁上刻有这样的字样：此处往下XX米，为XX窟。当时只将16号窟的一尊高8.16米的大卧佛，拆卸成9块迁移保存。水库的修建，虽然给炳灵寺带来了难以挽回的损失，但也为开发黄河，促进当地经济发展，造福人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