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记事1

臧民力

              少年记事1

       舟山渔谚：“三月三，黄螺爬上滩。”
       正是这个日子，小哥俩沿着退潮后的沙石滩，绕到了一个偏辟悬崖下的山坳里。这里被两端突兀的峭壁围着，少有人来，风也小。这天潮水落得特别远，大海仿佛缩小了许多，斜阳也好象一下子离得很近。很少露脸的石礁表面，各种大大小小的海螺，贻贝，在金色的阳光下，不时闪耀出欢快的亮点。
        “阿哥，这只黄螺蛮大。"弟弟话不多，举起一只小拳头大小的黄螺，喜形于色。
        “快看，两只老黄螺。"稍顷，哥哥眼尖，指着远处的海礁边说边疾步上前。只见一对黄螺，正在那里交互蠕动着硕大的吸盘，露出玛瑙般质地和斑斓的螺裙内沿。选在这个生机盎然的天然小港湾，演绎着一出春天的故事。
        “怕不是一雌一雄吧。"弟弟似问似答。
        如果在今天，我们也许会联想到，此刻，大海也正当耕耘季节，到处都在孕育播撒新生命的种子。应该让海洋生灵尽情地享受天赐机能，完成自身繁衍生息的使命。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现代文明观念也同样的匮乏。
        唯有的想法：一个大贝螺也不能漏掉。这样的潮汛，平常也难得碰上，而且越是潮水尽头，贝螺越大越多。没说的，那就贴着海边往上搜寻吧，先找大的下手。但没料到，因此也铸成了大错。人们常用得意忘形来告诫做事要冷静，别鲁莽，而我们恰是犯了这一大忌。
        当夕阳渐渐沉落至海平线，哥俩拎着两网袋沉甸甸的收获，直起身来按原路返回时，才发现糟了。潮水一直尾随着我们涨上来，此时山坳两端峭壁下的乱石滩，已经被汹涌起来的浪潮淹没了。周围都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峭壁，已退无可退。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同不断上涨的海水一起，挤兑着两颗稚嫩又没了主意的心。
        "怎么办？"弟弟用焦虑的眼神示问着。
        哥哥虽然心里阵阵发毛，但仍不露声色，他不能。只能盯紧了峭崖，一遍一遍地细细勘探攀爬的路径。最后在一块有点风化的陡坡稍缓的崖脚前，停下了脚步。他用挖贻贝的小弯凿凿了几个蹬脚点，上下试了试，口气轻松地说道：“可以，从这爬到山中间就好了，那里有树根和葛藤。"随即接过弟弟那袋贝螺，两个口袋扎紧了搭在胸前，微笑着拍下他说：“我先上去后，你再上。"
        实际进程并不轻松，不断有险情出现，或者蹬落了风化石，或者重心倾斜甚至后仰。但哥哥明白，再怎样也不能慌张。一是弟弟在看着，自己一露怯那就玩完。二是没有退路，只有修整后继续前进。十米左右高的半山腰用了足足一刻钟才到达，接下来借着树根和葛藤搭手蹬脚，终于攀上了崖顶。
         轮到弟弟上了，开始还算顺。等快到半山腰时，一只脚滑了一下，失衡的紧张引发了本来就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他忽然带着哭腔大声叫喊：
         “阿哥快来，我不会动了！"
         “先别动，贴牢山，放松点，我来了。"哥哥一边安慰，一边向下接应弟弟。
         “啊，我站不住了，要摔下去了！"嚎声依旧。
         “放屁！你给我闭嘴，没用的东西！……"  哥哥突然怒不可遏，一连串的脏话劈头盖脸地砸下去。弟弟似乎一下子被骂傻了，呆在那里一动不动。没等哥哥下到位，他居然又坚持着慢慢地爬上来了，直到够着了哥哥递下去的树枝，攀上了相对安全的山腰。
        接下来的情节，记忆中都比较模糊了。好象是到了山崖上，兄弟俩并没有马上离开。借着落日留在晚霞的余辉，向着这个绚丽的天然小港湾，默默地看了好一阵。也许是感慨这场历险，也许是后怕得腿发软了，想小憩一会再回家。
       
       

龙行天下

难忘幼时扑海滩，
兄弟齐心捕螺玩，
归侨艰险虽不少，
总算克服得安全。

臧民力

谢谢龙超版赏析，辛苦了！祝健康快乐！

龙行天下

臧民力 发表于 2019-2-24 10:59
谢谢龙超版赏析，辛苦了！祝健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