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党项人 于 2016-8-22 15:03 编辑
人老了喜欢回忆往事，这就是民间常说的“老狗记起陈甘事”的由来。既然是古人流传至今的真理，那么我也不例外，到了告老还家的时候也是乐于“老狗记起陈甘事”。过去的事时不时地就浮现在脑海里令人回味无穷。我的第一次烧饭经历就是我浮现在我脑海里众多往事的一件往事。 那还在是文革期间。有一天母亲突发腹痛且疼痛不已。由于医院的医生护士们也如同社会上的其他一样分为两派整天打斗不休谁也无心从事“光荣的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事业。病人上门求医还要问个是哪个派别的，不是本派观点的一律不治，即使本派观点的也不好好给治疗。因为要忙着打派仗。 那几天我们每天用板车拉着痛苦不堪的母亲走这个医院上哪个医院看病但收效总是不大。直到有一天我们恰好遇到了刚刚被解放的地区医院院长。因同父亲熟悉当然也认识我们所以他亲自出马给母亲查看。这一查他当即说这是急性阑尾炎呀“怎么这么晚才......”。我们如实告诉他不是这么晚而是到哪都没有看明白的。院长苦笑着说“就这病还看不出来，唉......”他马上安排母亲住院，并说必须立即动手术否则生命有危险。于是我们一边办理住院手续一边赶快去找尚戴着走资派帽子被军队看管“劳动改造”的父亲。 我呢跑的快就去关押父亲的某部驻地找父亲去了。还算顺利，部队“首长”大概也就是个排长听我说母亲危在旦夕，动了菩萨心肠拿起电话不知道朝哪请示一番很快父亲就从大院里出来了。 父亲看见我在此一愣说你怎么来了。我赶快跑上去说了母亲的病情。父亲听了后脸色一沉说了句“快走!”就朝着医院快步如飞尽管被长期关押身体虚弱大汗淋淋他全然不顾。我呢则一路小跑才能够跟得上。 父亲到了在手术単上签了字母亲就被推去手术。这时父亲要我先回家去，照顾年幼的弟弟，“这会你弟弟不知道怎么样了？”父亲还嘱咐我休息一下晚上好来守护母亲，“这段时间咱们就要轮换看护和休息。” 父亲果然有远见。我回家还没有到家门口就听见弟弟撤啦着嘶哑的嗓子嚎啕大哭咧。见我回去急忙问“妈妈呢，妈妈怎么样了。”我告诉他没有事了。“而且爸爸回来了。”弟弟这才止住哭声高兴地拍着小手“奥、奥、奥”的“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就蹦跳着出去玩了。 我坐在家里总觉得自己不能休息还应当做点神马事。突然想起从早上吃了饭到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光了我们还都没有吃午饭呢。这个时候弟弟也跑回来说“哥哥，我饿了，我饿了，我要吃饭。”我虽然已经是初中学生而是当年已经闯东走西领导革命参加战斗也有点本事了可就是这饭从来是在家是吃妈妈烧好的在外面是吃别人烧好的，对做饭自己那是一窍不通。 人呀，往往是逼到一定情形下就有了办法。我也是！我虽然没有烧过饭但面临如此境地只有华山一条路拼着也要走一回嘛！我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平时看妈妈和他人烧饭的情景，心里有了点底。于是我把家里的几个搪瓷碗拿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用热水瓶盖子把口袋里的米舀出来分别装在每个碗里。因为是第一次烧饭不知道装多少米，就凭着印象每个碗都装了少半碗。再去提了一桶井水回来，就着碗把米洗了洗，倒掉洗米水再把水加至与碗沿相齐。这当口早饿的饥肠咕咕的弟弟看出我是要烧饭，也赶快上前帮我。炉子早先时候，父亲亲自动手制作的。也就是找了个一个破脸盆，脸盆边沿插上多半圈瓦片，再用带有稻草的黄泥糊起来的一个简易炉子。一般我们也不用平常就在过道那里放着呢。 我把炉子拉到中间位置，弟弟忙忙的四处找来些柴草。塞进炉膛里，他还是小，锅还没有放在炉子上，他就双手捧着火柴划了好几根点燃了柴草。这一下弄的满家满过道都是浓烟滚滚呛人不已。如果放在往常我肯定火冒万丈大声训斥他调皮而今天我却十分地内疚。作为兄长，没有尽到责任啊。 我随手把锅放在炉子上，添好水放上竹篦子，再把已经盛好米、水的碗一个个摆在篦子上，然后盖好锅盖就添柴加大火力烧呀。由于柴草有干有湿所以这火呢一会大一会小还有光冒烟不出火苗的时光。我只好在炉前流着被烟熏的眼泪不是低下头撅起嘴使劲地吹火就是用棍子捅松炉膛里的柴草使其燃烧充分点。“蓬松的柴火力猛”这点道理当然我还是明白的啦！ 父亲突然急匆匆地回来了。弟弟一见多日不见的父亲立即跑上去抱住父亲的腿撒娇。劳累的父亲什么也不顾了一弯腰就把他抱起。我当时呢则一愣还以为母亲怎么了？大概父亲看见我的脸色有变说你妈手术已经结束了，没有事了你们放心。父亲是回来取钱给人家医院呀。 父亲取了钱迈步要走。我连忙略带自豪感地说我烧了些饭你吃了再走。父亲那天也是在关押地吃了早饭，直打出来就忙着母亲的病情到现在也没有吃饭自然也饿了于是就答应了。记得父亲当时看了我一眼，我能够感觉到那就是眼神里尽是满意和佩服。父亲如此当然我也是得意的很嘛。 我赶快去给父亲端饭。端饭前先得把炉火给弄灭了。十分惭愧，当时我连怎么弄灭炉火的“技术”都不具备。情急之下就用了笨办法，我顺手拿起一个大碗从水桶里舀了多半碗水“腾”的就直接浇进炉膛。嘿，那黄黄的烟气、白腾腾的水汽当即伴随着“呲、呲”的声音又是满楼道散布开来！父亲说了句“嗨，你把柴抽出来踩灭不就行了嘛。怎么还浇水呢。”我也顾不得说什么连忙揭开锅盖，顾不得刚出锅的搪瓷碗还滚烫滚烫地就把父亲平时使用的那碗饭端出来递给父亲。“父亲接过去找了双筷子就吃了开来。父亲大口大口往嘴里拨拉饭粒时我才看见碗里的米粒非常松散有的米粒颜色还未变呢。“饭烧夹生了？”虽然过去我没有烧过饭但在学校里经常吃夹生饭就是这个模样所以我明白。我吞吞吐吐问了父亲一句“这饭是不是烧夹生了？”。父亲边吃着边说这是米放多了水放少了的缘故。 正当我在一旁脸红脖子粗的想着这好不容易烧一回饭咋还给夹生了呢，自己从锅里端了碗米饭的弟弟大概是被碗给烫了，“呼、呼”地吹了吹小手，低下头刚刨了几口饭就嚷嚷“奥，奥，哥哥烧的是稀饭约，哥哥烧的是稀饭约”。嘿嘿，原来这碗饭的米粒都被烧的稀烂稀烂了当然饭软了。父亲闻听伸头看了看说这碗是米放少了水放多了“不过，这饭都能吃。而且你第一次烧饭这就不错了。”面对父亲的称赞，我的脸更红更烫内心里更愧疚！ 我的第一次烧饭就这样顺利地完成了。 | 
发表于 2016-8-22 15: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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