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4.27” 文/张翟西滨  咸阳市二中七五级八班毕业留念（后排右四为本文作者） 时间的沙漏沉淀着无法逃离的过往，记忆的双手总是拾起那些明媚的忧伤。青春的羽翼，划破伤痛的记忆，那年，是一张褪了色的毕业照，44年后，其中有几位已离世，不免令人悲戚，也让人魂牵梦绕、隐隐约约眷念那年“4.27”。 1975年秋季，是我高中阶段的最后一学期，即将完成学业，跨入社会。 当年17岁的我，在位于塔尔坡的二中就读，我们高二级共有12个班、600多名行将毕业生，教室自东向西一字排开，我在高二·八班，班上有50多名学生，学校按教学计划正常进行，但多数学生已无心上课，即便主课老师布置了作业，每到下午自习课，你抄我，我抄你，敷衍了之。同学围拢一起，就是彼此探讨毕业后的去向；学期末，瞧！那校园里高2米，长10多米对称的两面墙报，张贴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必由之路！”或“下乡务农，无尚光荣！”等巨幅标语，不言自明，我们毕业班将面临上山下乡的准备和考验。 在我心里不管你情愿不情愿，早已埋下“上山下乡”的种子。那时，高考未恢复，再说，先前多届毕业生都是“一股道上跑火车——上山下乡”，一视同仁，别无选择，愈接近毕业，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在不同地点和场合宣讲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很有必要、大有可为，还要求每个应届班、每位学生都要表决心。 嗬！一时间各班级内外黑板写满了有关上山下乡的内容，班上后墙空白处用彩色纸隔出一个方框宣传栏，里面几乎张贴全班人人撰写的1至2页决心书，主要表明上山下乡的态度和自己的决心，是否积极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一时间，风生水起，就差咬破手指表忠心、写血书咧。我当时是校团委委员、班上团支部书记，翻阅大家的决心书，皆有或多或少坚决响应毛主席号召的表述。有人下面曾慷慨陈词：“东风吹，战鼓擂，上山下乡谁怕谁？”我也在校内墙报栏，欣赏到一些绝佳诗词，如：《广阔天地》诗中写道——“天高眼阔/纷纷事/都来眼底/十几年/课本压顶/临窗面壁/风雷一起尘土风雨/四溅兵马洗/干革命跟着红太阳/毛主席/今去也/黄土地/进山坳/下乡去/笑庸人天下/斗室足矣/未到乡村先一笑/早知地非平如砥/弄潮儿志在四方/广阔天地”。 当年，面对这条人生唯一出路，社会上也有“免下”一说，但有明条文、硬杠杠，需本人提交申请，方方面面审批。我是家中唯一男孩，母亲劝我“免下”，理由是1975年夏季，因我做肠穿孔手术，肠子截去10公分，前后住院，历时一月，体质较差，清癯羸弱，加之，首次开刀，母亲咋不担心呢？更何况当年我所在的兴无村居委会涂主任，跟我家斜对门，可说，自小看着我长大。因而，业余赋闲，遇事总爱找我帮个忙，写写画画，夜间巡逻等杂七杂八琐事，有求必应，毫无怨言。一次，要在两周内，完成街区几百户居民的人口统计任务，挨家逐户，逐人落实，时间紧迫，工作量大，关键不少时候吃闭门羹，天天不知要敲多少门，跑多少路，昼夜奔波，不辞辛劳，终于按时完成任务，受到办事处的好评。也正是居委会力荐，办事处领导约谈，一心想留我在办事处搞团的工作，我云里雾里、静默无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许在一些人看来这是求之不得，千载难逢的人生机遇，当时，自己思想斗争很激烈，其一，此机会可遇不可求，的确，是个不错的人生抉择；像我这“头疼感冒是常见病，胸闷胃痛是老毛病”，真要上山下乡，身体能吃得消吗？其二，身为班上团支部书记，咋能因身体原因提出免下，而到办事处工作，岂不是逃兵吗？同学们咋想咋看？前思后想，我心如潮涌，久久难以平静。 凡人要没梦想那是假。就在摇摆不定的节骨眼，学校请来了当时咸阳一位插队知青杰出代表作上山下乡动员报告。学校坐东朝西的露天舞台，下面坐着我们即将踏上征程的12个毕业班的600余名同学。寒风嗖嗖，树叶凋零。一下午，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所感所悟，就上山下乡“很有必要”讲了两个多小时，听得我们心潮澎湃、激情飞扬。于是，我“一根筋”谢绝了办事处的盛情好意，铁了心要随同学们一起“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1976年开春，我随母亲单位所在地（中山街办事处）被分配渭城区周陵公社插队落户，至于哪个大队，由公社来定夺。 1976年4月27日，春雨霏霏，是我刻骨铭心的日子。那天在闹市中心广场举行一年一度“咸阳市（属小市，当时归咸阳地区管辖）上山下乡启动仪式”。一早，我如同军人背着棉被行囊，拎着洗漱用品，独自赶到咸阳中心广场（现505广场）。嗬！广场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父母送儿女，兄妹别亲人”的挥泪场景随处可见，偌大的广场，挺立着2000多名应届知青；10多米高的毛主席塑像，伫立广场中央，向我们挥手示意，简短仪式后，我乘大卡车，奔赴周陵公社。公社坐落在二道原，因周文王、周武王陵在此而得名。南接咸阳市区，是咸阳的北大门，历史文化积淀丰富，“文王演八卦，武王平天下”的历史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周文化“笃仁、敬老、慈少、礼贤下者”的风尚，在周陵甚为盛行。辖区内文物旅游资源丰厚，周、秦、汉、唐等8个朝代文物遗迹遍布四周，有古墓葬、古遗址120余处，素有“天然历史博物馆”和“东方金字塔群”的美称。难怪有人戏言：“上海的楼，西安的塔，比不上咸阳的冢圪瘩”。当天，在公社院落也召开了简短的欢迎会，会上，我还代表插队到公社的300多名知青表态发言。之后，我最终被“定格”到最东边的南贺大队第四生产队，开启了人生漫长的知青岁月…… 可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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