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猴石山》111（下） 作者：我的第二故乡（曹振声） 第三十三章名字寄情深 111（下） “她真有心啊！”石裕山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你们住的延安大街不是原来的石狮子大街吧？日子过得很难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都发生了……？”好多问题一股脑地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一切！ “来，来，咱慢慢溜着。”肖汉生看着他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知道他的心很不平静，劝着酒说， “石狮子大街？那是在河西呀！” “噢，对对对，瞧我这记性。”石裕山抿了口酒。 “你还记得黄沙路吗？就是以前皇上去西陵的官道，现在叫延安大街。”肖汉生喝了口酒，坦诚地将话题一转，“我早就认识她了，怕是比你还早呢！” “什么……？”石裕山尽力回忆着，他脑海的沉积中似有非有地出现了“肖大哥”这个词…… “她没跟你说起过我？你好好想想。”肖汉生微微笑着看他，提示他，“你还记得石狮子大街把角的那个修车铺吗？” “修车铺……？哦，记得，记得。”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一下子被他提起的“修车铺”揭开了。石裕山挠着头，问，“那回她被国民党特务押着……撒了把钢珠子，救走她的人是您？” “你想起来了？”肖汉生猛地一口倒进了那半杯“二锅头”，深沉地回忆起来，“我老家是白洋淀的。那年我到煤矿找我爹，正碰上她奶奶带着她来煤矿找她爹，那时我们就认识了……后来，我就在那个修车铺做学徒……五一年底腊月，特别冷，雪特别大。我要账回来，天已经黑了，门口倒着一个人。我赶紧把她抱进屋，放在床上一看，我愣住了，怎么是她……？她的手脚，哦，还有脸都冻黑了，赶忙用雪给她搓……好一阵子，她才醒过来，她说你在朝鲜牺牲了；家里有个卧床不起的奶奶，有个满炕趴的娃娃；她没有奶水，靠给人家锁扣眼洗衣服……”说到这儿，他哽咽了，眼里慢慢地淌出了一滴泪珠儿。 “真是难为她了，也难为你了……”石裕山的眼窝也湿润了：秀娥呀秀娥，我曾怨你不给我回信，也曾从你的不回信中想到你可能遭遇了这样那样的不幸，甚至想到你因为救我遭到了潜藏的国民党特务的迫害……可是，我就是没想到你会如此艰难！更没想到只有新婚一夜的我们竟绽开了“生命之花”呀！ “我俩的爹在一个矿上挖煤，在一次瓦斯爆炸中遇难，也算是缘分吧！”肖汉生抹了把眼泪，甄上酒，喝了一口说，“后来我一有空就去她家，能伸手帮一把就帮一把……她奶奶看我老实巴结的，就逼着我们……我们结婚不到两个月，老太太就走了，她是笑着走的，很安详……再后来，办事处来了两个人，说他们弄错了，你没死，我一听脑袋就炸了，跟他们大吵了一顿！咳，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他垂下了头。 “唉，谁说不是呢！”石裕山忍着内心的伤痛，端起酒杯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头，颤巍巍地端起他的酒杯，无奈且感激涕零地说，“老哥，亏了你呀，我谢谢你了！” “瞧你？说什么呢？”肖汉生接过酒杯，与他共同饮下了这杯苦辣酸甜的酒，扶他坐下，斟着酒说，“这会儿人们不敢说命，其实，这就是命啊！”他回坐到座位上，手扶酒杯，继续着他的回忆，“公私合营那年，有个解放军，就是我们厂的厂长，到了修车铺，看我钳工活儿还行，就把我弄这儿来了……也是他帮我找了这间房，上下班坐班车总算方便多了……” 听他说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石裕山的心如针扎似刀割，又像被抛进了蜜罐，说不清是苦是甜。他要感谢杜秀娥，更要感谢肖汉生！正是眼前这位憨厚朴实、胸怀坦荡的老工人，不仅在严寒大雪中救了杜秀娥，使她在艰难无助中有了希望；使她伤痛苦涩的心得到了解脱，还用他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无怨无悔地养育了他的这个亲生女儿呀！ 女儿确认无疑了。可是怎样相认，怎样才能让肖卫东相信我才是她的生父呢？这个问题，迫不及待地涌进了石裕山的大脑。他心里盘算着，再次举起酒杯，他要再和他干一杯。因为他相信：即使她的妈妈有所顾忌，羞于出口；她的这位通情达理、憨厚质朴的养父也会…… “砰！”肖卫东两个父亲的酒杯再次相撞了。 “噢，一点四十了。”放下酒杯，石裕山看看手表，站起身用两只手紧紧握住肖汉生的两只手，流着泪水，饱含深情地说：“肖大哥，再次谢谢您！她妈那儿您还得……” “你就放心吧！她是一时扭不过来，过几天就好了。”肖汉生站起来拉着他的手，“东东在你身边，我和她妈也就放心多了。”他深情地说罢，又喊来了饭店服务员…… “噢，还有件事儿。”走到门口，看见了等候在西边远处的茅海棠和他的司机，石裕山猛然想到了什么，问：“她跟您说过她曾被一个壮汉所救的事儿吗？” “说过，说过。”肖汉生连连答着，把他手中的几个纸包塞给石裕山。他很奇怪，此时此刻，他怎么想起了他？“你有他的消息了？”他急急地问。 “昨晚，我见到了这位恩人。”临别前，深知杜秀娥心存另一番牵挂的石裕山告诉他：这位恩人名叫‘庞占堃’，现在是武术队的教练，家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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