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龙千载酒肉香
张长兴 至今50岁以上的人都会有如此深刻印像—— 每当有人炙酒,不但主家隆重行事,就是围龙屋的家家户户,仿佛也当盛大喜事,纷纷致贺讲好话。主家在天街或花胎,把糯米酒灌进酒瓮,围上稻草,再加谷壳,点火后,烈焰熊熊,风烟滚滚。待酒水滚开,主人用酒杓搅动。那浓浓的醉人的酒香,便随风烟飘荡到半年祖屋的家家户户。那在每次岁月中饥肠辘辘的宗亲们,虽未见喝酒而先闻其香,在搅动着蠢蠢欲动的神经…… 好戏紧接来了。酒炙好了,主家便自豪地、高高兴兴地装上一小碗,送到家家户户。我老家的围龙屋,少说也20多户人家,那就是20多碗酒——珍贵的、罕见的、如天上王母娘娘的玉液琼浆啊!那是家家赞、家家甜、亲情满满的交融和谐时刻也! 再说宰猪。那年头,村民自己在死亡线上挣扎。自己都养不活,何来喂猪?只有在过年过节,才有干饭和几块肉吃。我小时常听村民言:“谁给我几块肉吃,我就叫他爸爸!”但还是有人喂猪的。人煎熬猪也煎熬:人饿肚子猪也没好日子过——吃草吃番薯藤及菜头菜脚为主,有点粥水就是难得佳肴也;所以辛苦猪也论年长时间的辛辛苦苦的大。 所以一到有人宰猪,就是祖屋大家的盛事。众人称赞,众人祝贺。那时是不准私人宰猪的:或送公社(镇)食品站宰,或食品站派人到养猪户宰。宰好了,百分之80上吊国家几毛钱一斤牌价收购,剩下的才归自己。那也就那么二、三十斤归己。接着,主家"共产主义风格"来了——又是每家一小碗:碗底的咸菜,上面是猪血猪杂,再加三、二香喷喷的肉,兴冲冲的、笑微微的送上门。那又是家家赞、家家甜、亲情满满的交融和谐时刻也! 远去了黄尘古道,逝者如斯。原先200多人居住的围龙屋,如今居然空荡荡的无人在。最发达的去了珠三角,此等的到县城,再次的到圩镇,最次的也安居公路旁。最困难的,也在祖屋旁起小楼。真乃天低吴楚,空洞无物也。我今年80岁,那看着我长大的先辈以及驾鹤西去,我的同龄不过就几位。虽物是人非,但古物千百年来的好传统,无论如何都要承传下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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