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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远去的知青岁月(七)

2019-12-23 17:49| 发布者: 安宁檬| 查看: 97| 评论: 0|原作者: 善待余生

摘要: 荒漠深处 时间已是1966年的5月份,我成了分场学校的一名教师,工作稳定而平淡;我接手的是小学四年级一个班的包班任务,既担任班主任,又兼代语文和算术。这个时候,分场场部已经开始出现各种标语和大字报,一场运 ...
荒漠深处
    时间已是1966年的5月份,我成了分场学校的一名教师,工作稳定而平淡;我接手的是小学四年级一个班的包班任务,既担任班主任,又兼代语文和算术。这个时候,分场场部已经开始出现各种标语和大字报,一场运动正在一步步向我们走来,它对我会产生多大的影响,真的还来不及思索。
    两个月以后,暑假来临,学校接到上级通知,全体教师放假后不得休息,都要参加农七师教师集训队,谁也没有料到,触及人们灵魂的运动来得如此迅猛。我参加教师集训队四十多天以后,和许多老师一样,被送到农场最偏远的一些连队接受“再教育”, 我去的地方是三角庄六队。从总场回到分场,发现这里已经物是人非,我远远地看着机耕队那些熟悉的身影,心里满是酸楚,如果我一直在机耕队,一直在干我的文教,我绝不会遭遇这场意想不到的波折。我悄悄地回到学校宿舍,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等待六队的牛车过来把我拉走。
    六队离分场四十多公里,地处戈壁滩的尽头,再往北走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早上从分场出发,天黑才能到达。初来乍到,迎接我的是一张张冷漠的脸孔,一双双异样的目光。在队部,我没有见到队长,只是由一个生产组长来分派我的工作。他先是把我带到一间职工宿舍,里面也是一排地铺,他指着紧靠房门的一个空位说,这里没人,你就睡这里,你收拾妥了来队部找我。
    后来,他带我去了“编制组”,一个老头领着一帮中年妇女围成一圈,在那里用柳条编着萝筐、簸箕和背篓一类的器具,老头指定一位大嫂教我一些编制要领,大嫂还算耐烦,说话也还客气。我照葫芦画瓢编制起来,可是一天下来,我一个簸箕也没有编好。
    接下来的一周,晚上十一点必须熄灯就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脚头正挨着房门,寒风从门的缝隙灌进来,双脚冻得几乎没有知觉。早上六点钟就被人唤醒,新疆天亮的时间要比内地晚两个小时,大家摸着黑排队去一片空地跑操,汗流浃背地回到宿舍,再集体朝读,七点半去食堂吃早饭,八点半开始出工。可能是编制组的老汉嫌我笨手笨脚,几天完不成一副簸箕,拖了全组的生产进度,我很快被调去为队里打柴禾。
    同样是天不亮起床,同样是跑操、朝读,只是干的活简单了,只需卖苦力。我和另外两位河南人一起,被拖拉机拖到一个称为“大沙包”的地方,这里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南端,沙漠里星星点点散落着大小不一的朽木,当地人叫它“索索柴”,这些柴禾拉回去,可供食堂烧火做饭,也可供宿舍烧火墙供暖;大的索索柴几个人都抬不动,我们只能量力而行,选择能够搬动的装在拖拉机的挂斗里。中午吃饭只能是用凉馒头和咸菜对付,等到把整个挂斗装满,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回到队里,食堂早已关门,我们只能找到炊事员买点凉饭剩菜,凑合了事;吃完饭还得忙着把柴禾卸下车来,码齐堆好,才算完事。这种枯燥、繁重的体力活,持续了两个多月,不觉得已经进入隆冬季节;这时室外的温度已是零下二、三十度,地上早已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我穿上了所有能够御寒的衣物,而一到沙漠里依旧冻得瑟瑟发抖。新疆的严冬,没有多少农活,打柴禾的差事完成以后,又把我安排到积肥组。
积肥组的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甘肃老汉,他交代我说:“积肥班的人都是单体作战,必须独挡一面,你干活没人监督,完全靠自觉,你把羊圈的肥料弄出来堆好,隔几天我会去检查验收,就知道你偷没偷懒。”他说一会就送我去一个积肥点,让我先去队里食堂称二十斤玉米面,再加一小瓶油,随后我们坐上牛车就出发了。
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两个小时到达目的地,从高出地面的一片雪包和烟囱,我看出这里是一个地窝子,我可能会在这里度过这个寒冬;地窝子外面有两辆带斗的架子车,一个爬犁子,加上一堆收集羊粪的工具。班长告诉我,地窝子里有柴有煤,旁边菜窖里还存有少量的大白菜、萝卜和土豆,自己烧火做饭,自己烧火墙取暖,还说条件不好,让我“将就”点。他领着我在雪地周围转了一下,指着眼前的和远处的几个羊圈说,羊圈要清理干净,羊粪要堆放整齐,用铁锹拍打结实,便于发酵沤肥,我一一点头。
    班长走了以后,我感觉一阵轻松。几个月来,我犹如经历了人生的“过山车”,这里却能给我一直渴望的清静。尽管没人作伴,甚至连飞鸟也难得见到,但我没有丝毫的孤独感。因为派给我的差事很明确,我不需要赶活,今天的任务只是把自己的“窝”收拾好;这里的前一位主人看来很不讲究,也很能凑合,屋里一片狼藉。我熟练地把火墙烧起来,屋里的温度逐步升高,接着将地窝子清扫了一番,再把各类物品归置整齐,最后把睡觉的铺盖垫好;一切收拾妥当,便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开始享受这难得的温暖和安宁。
    等我有了饿的感觉,才想起到了应该做饭的时候;屋里没有生活用水,我到附近的渠沟里砸了几个大冰块,用爬犁子拖回来,再砸成碎块放到锅里化成水。因为事先没有发面,只能将玉米面调成糊状,再加些剁碎的大白菜,撒上盐,在锅里炕成薄饼,然后开始一个人的晚餐。我决心在这凄苦的环境里,不断磨炼自己独立生存的能力,迎接今后不可预测的打击。
    夜色来临,我到地窝子外面看了一眼,戈壁滩上漆黑一片,寒风呼啸起来,鹅毛雪随之而降,我突然打了个寒颤,一阵莫名的恐惧涌上心来,迅速鉆进地窝子,用几根木棍把透风的木门顶了个结实。我点燃马灯,提着灯在屋里查看了一圈,觉得万无一失,才安下心来。
    第二天早上,仍然是大雪纷飞,我带上工具,推着架子车,从远处的羊圈开始积肥清理。由于天寒地冻,这里的羊群已经转移到冬草场去了,羊圈里堆积着厚厚的一层羊粪;我用铁锨把羊粪集成一堆,然后装到架子车上,再拖的圈外的空地上堆积起来。在那个无人的荒野,我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一片一片的清理,一车一车的拖运,一层一层的堆积,这样的劳作似乎没有尽头。
    很快粮食和蔬菜就要吃完了,引火烧煤的柴禾也没有了,一旦炉膛里的火熄灭,在这样的天气里只会被冻死,我决定出去打点柴禾。
    我在雪地上拉着爬犁,在周围寻找有柴禾的地方,雪地里偶尔会有野兔和黄羊一掠而过。好不容易找到一片长满红柳的丛林,我忘乎所以地挥起砍土镘砍伐起来;不知不觉中,我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狼嚎,而且叫声越来越近,让人毛骨悚然。我从叫声中辨别出这是一群狼,按新疆本地老乡的说法,独狼才主动攻击人类,而群狼一般是远离人类的,但我却不敢掉以轻心;我把砍下来的红柳枝堆起来点燃,火越烧越旺,火苗冲的老高,我则紧握着砍土镘,警惕地环顾四周。还好,狼群的叫声渐渐远去,我慌忙把剩下的一点红柳枝捆到爬犁上,仓惶拉回地窝子。
    事后我向组长讲起这件事,他连说是我命不该绝,那片红柳窝经常有狼出没,叮嘱我决不可再次独自去那里打柴。那以后,队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送些包括引火柴一类的补及过来。
    恶劣的自然环境,超负荷的体力劳动,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心理上承受的压力,使得我的体质每况愈下。进疆时我的体重为七十四公斤,三年以后锐减到不足六十公斤。因为生活无规律,饥一顿饱一顿,经常是冷饭冷菜,结果让我得了严重的胃溃疡;由于长期在寒冷的户外劳作,一双手都得了腱鞘炎,直到现在还伸不直,拧毛巾都困难;膝盖关节痛已经成了顽疾,每遇雨天就会发作。其他如慢性支气管炎、慢性咽炎、慢性中耳炎等,一样会伴随我的终生。
二月中旬的一天,组长又到我负责的几个羊圈查看了一下,走的时候抓起我的手看了看,见我两手的手指严重变形,手背上一道道冻裂的口子,什么也没说,随手甩给我一双羊皮手套,驾上牛车回去了。拿起组长留给我的手套,我觉得十分软和,手套里还留有他的余温,顿时,我心里觉得暖和了许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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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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