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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插队纪事》之二: 那年冬天

2022-9-21 15:10| 发布者: 安宁檬| 查看: 72| 评论: 0|原作者: 徐宏宪

摘要: 【转帖】《插队纪事》之二:那年冬天文图/徐宏宪   翻开业已泛黄的“插队日记”,一首当年趴在被窝里写就的小诗,勾起了我对四十多年前那个寒冷冬天的回忆—— 一九七五年,是我下乡插队的第二个年头。记得那年的 ...
【转帖】《插队纪事》之二:
那年冬天
文图/徐宏宪
微信图片_20220921100447.jpg
  翻开业已泛黄的“插队日记”,一首当年趴在被窝里写就的小诗,勾起了我对四十多年前那个寒冷冬天的回忆——
        一九七五年,是我下乡插队的第二个年头。记得那年的冬天出奇地冷,印象颇深的是,房檐上悬挂着尺把长的冰溜子,屋内脸盆里的水一夜间就冻成了冰坨子。
微信图片_20220921100552_副本.jpg
        风的手,拍打着残破的北窗户,
     风的刃,斩断了房檐冰凌柱;
     大地冻如铁,漫天雪花舞,
     五更夜,凛冽的寒风在发怒……
       当时,全国“农业学大寨”的热潮正蓬勃兴起,市上派来的驻队工作组在全大队社员大会上做动员,要求广大贫下中农“只争朝夕学大寨,一天三晌变四晌”。我悄声问一旁的队长:“二哥:一天咋样变四晌?”队长板着脸厉声道:“嫑胡问!过几天就知道了。”
       动员大会结束后,队长对我说:“给你派两天轻松活儿,刷标语。”我问:“都写啥?”队长苦笑着说:“你二哥是睁眼瞎(不识字),你想写啥就写啥,嫑问我。”
        下乡插队前,我在学校曾干过宣传的活儿。用粉笔写过黑板报,用毛笔抄过大字报,但用刷子刷标语还是头一遭。不会写美术字怎么办?常言说,急中生智。我找来一份旧报纸,选中了横平竖直一般粗、还醒目的黑体字。先用刷子蘸着水在木门板上反复练习,心里才有了底。
       于是,我借来木梯子,拎着白石灰桶,在村里显眼的土墙上、房檐下刷写起来,内容无非是学大寨赶大寨、愚公移山、战天斗地、人定胜天之类的宣传标语。由于天太冷,写一会儿双手就冻得冰凉,只好把手操在棉袄袖筒里暖一暖再写。字写错了、写斜了,就铲掉重写,好在麦秸泥墙面松软易铲。就这样,两天里写了七、八条长短不一的标语。虽然手冻肿了,还沾了一身白灰水,但看着一条条还算工整的大标语,听到社员们的赞扬声,心里美滋滋的。
        第三天半夜大约三、四点钟,大队部的高音喇叭突然响起,传来大队书记的一遍遍高嗓音:“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啦!全体社员不论男女劳力,一律马上出工给麦地拉糞,不出工的扣工分!”紧接着,一阵急促响亮的上工钟声敲响了。顿时,生产队长的吼叫声、家家户户的开门声、人声车声脚步声汇成交响曲,打破了风雪冬夜的寂静。
忽闻当当钟声响,
         惊煞寒雪乱飞舞;
      钟声未停喧声起,
      农户门开车涌出;
      车轮辗过冰碴碎,
      震得大地直发怵。
        我迷迷糊糊地从刚暖热的被窝里爬起来,打着寒颤匆匆地出了门。好不容易借到了一辆架子车,拉着直奔饲养室旁的积糞场。借着雪色的光亮望去,只见人车一片黑压压,一幅热火朝天的夜战场面——
        装糞的大伯不服老,镢飞铁锨舞;
     拉车的小伙儿劲头足,阔步朝前扑;
     大姑娘小媳妇跑得欢,身姿多英武;
     男女老少齐上阵,何惧严寒刺筋骨。
         拉车奔走在麦田间的土路上,旷野的寒风搅雪扑面而来如刀割般疼痛。双手冻僵了,耳朵鼻子冻麻了,我只好将扎在腰间的长围巾包在头上,只留双眼露在外面。一会儿,嘴里哈出的热气就冻在围巾上,眉毛上也凝结了一层霜。跑了一个来回,身上才渐渐有了暖意。来回奔袭五、六趟,我已是大汗淋漓。
        双眉凝白霜,鬓角滚汗珠,
     车车如穿梭,人人赛猛虎。
     学大寨敲响进军鼓,
     社员心里热乎乎。
     大干快上换新颜,
     永远走毛主席指引的路。
        当队长高喊“收工咧”的时候,风雪才小了下来。我拖着沉甸甸的脚步回到小屋,擦了一把脸,用开水泡了一块玉米面发糕,就着咸萝卜丝狼吞虎咽般咥完了,窗外的天色已麻麻亮。这时,上工的钟声又敲响了。我拉起架子车,跟着社员们一道走上北坡,又投入到一天三晌,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天四晌,平整土地的艰辛劳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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