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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 源 去过桃花源,当然也要去婺源。去桃花源是因为《桃花源记》,去婺源,是因为想看看婺源的色彩,绿、黄、红、黑、白。那绿自然是树,覆盖了山;那黄是油菜花,田野上一片嫩黄,满眼的黄灿灿;那红是水中畅游的红鲤,总像在思考似地捋须摆尾;那黑呢,本是指砚,歙砚出在此山中。还有乡间更多的是黑色如砚的石板路,它曲折蜿蜒地连接着鳞鳞黑瓦的村落;白的是山梨吗?那要或许在秋天才可以看到,而我眼前站立的是黑瓦下洁白的墙。 这些素淡的本色,来自自然、人文,让人更多地想到了故乡,想到了祖先。 婺源山多、水多,一座座山,一道道水,像大树的根系一样,盘根错节。一场雨后,溪河在雨中涨了,混浊了,欢快地流淌。每过一道塘堰便形成了瀑布,光滑圆润,像少女的美发。塘堰上则波平如镜,几只白鹅浮在水面,很自然想就到“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了。真担心它们不小心会滑下来,那就乐得冲浪花了。水平平荡荡,似乎天下的水都汇集在这里。婺源的地名也多与水有关,浙溪、潋溪、济溪、浮溪、桃溪、思溪……而每一个村落都处在溪头上、水之畔,有武口、思口、秋口、汪口、李坑、里坑……保留着人类依水而居的格局。看看汪口吧,始建于宋大观年间,已有千余年历史,青山环抱,绿水长流,两条溪像牛角似地汇合载这里,村落沿溪延伸,隔着狭窄的青石板路,紧挨着的是160余户人家,户户相连。千年古街,虽只有百余米长,但也店铺林立,还有以古建筑著称的俞氏祠堂,建于乾隆九年(1744年),号称江南第一祠。远山上是密密匝匝的树林,像一张巨大绿色的网。 走在李坑的纵横交错的青石板上,有老人和小孩赤足亲吻它的平滑和坦荡,街巷溪水贯通,到处都入诗入画,板桥通津,南宋古樟,浓荫匝地。李坑的桥多为衫木板桥,小巧精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桥下是潺潺流水,桥上是挑担的农夫,这一切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在这里,你呼吸的每一分钟都是纯净,用不着担心雾霾,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原本就是最大的享受。走啊走,走过廊桥,走过古祠堂,“徽饶古道”旁,一间炒茶的作坊,有妇人在挥铲炒茶,新茶的余香弥漫了整条老街。凤山塔影下,一位敞怀哺乳的少妇,一脸的甜蜜,瞧她那专心致志的样子,全然不顾有人从她身边走过。一切都那么古朴、自然,毫不经意间的发现,皆成风俗。到处都是把壶饮酒、品茗对弈,你就这样随意地走去,大鄣山、黄山、天目山、庐山都离此不远。你感觉心猿意马,你不知情牵何处,是赣,是徽,是浙?终究是婺。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理学大师朱熹的诗句和他老宅的井、手植的杉均在。我们的先哲,包括唐诗宋词元曲的作者们,早已对人类的生存状态有过透彻的思考。返璞归真、崇尚自然是他们歌颂的主题。从混凝土堆砌的城市出逃的我们,说不出对这里多么亲切。不禁反思诘问:所谓现代文明,只是一段短暂的历史时间,人们是不是过于自信甚至狂妄,过于轻视自然呢?人类是不是以生存的环境越来越恶劣而付出了代价呢? 还记得汪口一家门上的对联所写:“牛耕绿野千仓满,虎啸青山万木春。”从生态学的角度看,这应该是人与自然结合的理想境界。 婺源美食也留下深刻印象,属徽菜系列,我最爱吃“糖醋鹅颈”,据说还是婚宴中的珍馐。婺源还是著名的茶乡,茶道盛行不衰,当地人喝绿茶,追求敬、和、俭、静的道德精神。值得一提的还有台阁,是婺源地方戏的一种,靠的是舞台造型和画面壮观来打动你,当然唱词听不大懂。临别,还买了几块龙尾砚,又称歙砚,为中国四大名砚之首,我不善书法,只是为了留作纪念,当然还可以送朋友,骆哥恐怕是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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