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轶事之疑惑

杜成佐 · 发表于 2018-2-24 09:09:19

知青岁月轶事  之
      疑       惑
   文  / 杜成佐

有一堂别样的阶级教育课
似乎有些浑噩却又风狂雨骤
像锥刺  如血刃
戳痛了我的人生十八九

日子嘛应该是下乡的第二天午后
现场嘛就在大队部院门的侧首

大队书记凜然一声断喝，随后
荷枪的民兵便蜂拥般押解上来
蒜辮子似的一长串地富  反坏右
于是有人带头高呼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于是群情被点沸成一片挥舞的拳头

民兵连长的训诫
雷霆般释放着威慑
那些家伙们规规矩矩地
缩着光头垂着两手
显然是让知青们记住这一張張嘴脸
好在日后再次路遇时
别把那甜叔昵伯的称呼
便宜了这些“寃家对头”

岂料我见他们熊怂邋遢的样子
竟让疑惑和嘀咕一时淤满了心头一一
他们准是一向不敢平视
久而久之才有了形体的佝偻
他们一定是屡遭喝斥与白眼
于是不得不人前三缄其口
那目光如死鱼一般呆滞
灰暗的额头一样堆满褶皱
我揣度他们面部的笑神经
既便没有坏死但可能也很糟透
我明明看见他们的衣着
甚而比贫下中农还要破旧
他们中不乏我爷辈的年庚
就连站立两腿都粟粟颤抖
于是好奇与恻隐驱使我在内心责人问己
他们何以有推翻红色江山的不轨？
他们又何以真的从骨子里坏透？

我晓得我这样飘忽的疑惑
绝对不会被革命洪流容忍接受
却于暗中握紧理智的刹把
让那些危险的痴情傻想
统统规避到日记里头
但是啊，没人能知道日后的多少年里
那些疑惑如重重的包袱
让我人生路上背负了很久很久

其实他们不过是历史误会的受害者
我确信他们后来应该并且也一定
向历史索回了欢笑和所有自由
然而我却无从猜断
当他们再度触碰隐痛的时候
还会不会又一次
眼角泛湿蹙起眉头

2018年2月22日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