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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酸菜火锅 过年的年夜饭吃的是酸菜火锅,外加东北的大馅饺子,是妻子一个月前就预订的。火锅店不大,摆满了十张桌子,店老板笑着告诉我,火锅宴席一直订到了正月十五,说这话时,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东北气候寒冷,一年之中有八九个月可以吃火锅,后又随满人传入内地。据说,火锅是由成吉思汗创始,自蒙古传到东北,又经过百余年的发展创新,才成为现在的这种模式,有锅有炉。南方的菊花锅、打边炉等,都是后来演化出来的,仅仅在烹饪内容上有些区别,火锅本身变化不大。在东北,无论贫富都讲究吃火锅,那里有句俗话:“家里的火锅子,家外的车轮子。”是说东北人在家时吃什么都离不开火锅,出去谋生要靠车轮子跑运输。 东北人最爱吃白肉血肠的酸菜火锅,这种酸菜既不像四川的泡菜,也不像潮州的酸菜,因为它不是泡的,也不是腌的,而是渍的。白菜用开水泡过,然后堆集起来,经过一段时间发酵,味就酸了,渍的酸菜味不重,菜味犹存。吃时切成细丝,在火锅里烹制,就像一团银丝,清香四溢。酸菜火锅讲究用白肉、血肠,白肉是用猪肉煮到似熟非熟,切成像纸一样薄。血肠是东北特有的,它用肠衣(猪小肠刮去内层油脂)灌入血清。血清是从猪血中提取出的一种澄清的液体,制作起来有一定难度。将猪血盛在盆中,加少许盐,然后用力搅动,再静置下来。血中的蛋白质,因静素作用,变成纤维素把白血球缠固起来,凝成血块。放上一些时间,血块会渗出半透明的淡黄液体,这就是血清。把血清配味,注入肠衣,便成了血肠。煮熟之后,切成如玛瑙般晶莹的薄片,和白肉一同投入火锅,这便是地道的东北酸菜白肉血肠火锅,滋味极及鲜美。尤其是在寒气逼人的冬天,吃了热气腾腾的酸菜火锅,更觉周身舒泰,心气两旺。普通人家,嫌提取血清麻烦,而用猪血加水稀释,配上佐料,直接灌入肠衣替代,味道也不错。 上等的火锅,用料也是无止境的。有用白鱼、蛤蜊、鱼翅、海参等海味的做法,还有用山鸡片、鹿脯、蛤士蟆(一种东北特有的红腹蛙,营养极为丰富)的做法,可算山珍。至于鸡、牛、羊肉更不必说了,因此,在中国,无论天南地北的各种火锅、涮锅,都无法与东北的酸菜火锅媲美。 小时临近冬天,母亲便会腌制酸菜。买回的大白菜放在阳光下晾晒,蒸发多余的水分,然后一棵棵地摆进缸里,一层白菜撒一层大粒盐,再压上一块大石头。春节的时候,母亲走要做一大锅酸菜炖大骨头,用猪大骨和酸菜一起用小火慢慢地炖,放入辣椒、姜,一家人围坐在炉前,吃着酸菜炖大骨头、酸菜炖粉条、酸菜馅饺子,吃的是美味,更是一份亲情。 有人说,人生如酒、如茶、如棋、如戏,我觉得,人生更像是母亲做的酸菜火锅,酣畅淋漓,回味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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